啧,其实荒野也还行,权当是亲近自然。
无奈之下林涧只能带着人回到自己灵籁府的居处。
群岚是在途中醒来的,她是被林涧不断跨过灌木的动作摇晃而醒的。
为求保险起见,林涧走的是小路。
小路嘛,未经开拓,难免有这样那样的磕绊。
虽说不至于摔倒,但林涧提防着脚下,顾头不顾尾,晃得群岚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爹?我是在船上吗?”
漆黑的树林中,林涧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道声音,吓得他差点连人带貂一起扔出去。
但这话确实不好答,怎么答都像是在占便宜,林涧半天只能憋出个“你醒啦。”
听到声音,群岚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哪。
她刚刚做了个梦,梦中是父亲小时候将自己浸在舀满水的大盆中,扶着自己一上一下,跟随水波流动。
他说那是书上的海里才会有的波动。
对他们这些时令山脉中的人来说,那是是可望却不能及的地方,虽说随时可以幻化出来,但对群岚而言,那是她思念父亲时才会想看一看的东西。
海可以幻化出来,但父亲却不能。
毕竟在这里,人人都要抱着所谓家族,所谓宗门的世代荣耀,将自己困死时令山中,不得脱逃。
所以她无法时刻幻化出父亲喜欢的那片海,也不能时时见到父亲,更与母亲未能有一面之缘。
群岚意识到现在并不是自己梦中幼年后,情绪有一瞬间低落,不过很快她便想起,自己到底为何会晕倒。
“君岑呢?”
她张口便问。
她也不知君岑动的什么手脚,总之她甫一进入那座黑塔,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就是现在了。
“不知道,我是被它带来的。”
林涧抬手在团成一团窝在自己脑袋上的雪貂身上一点,随即嘱咐群岚。
“你先好好休息,等到地方再说。”
两人回至房中都一路无话。
林涧这次是从正门进的,进之前他还四处张望一番,见周遭并无人影,便立刻垂下眼眸背着群岚溜进屋里。
被房间内的烛火一照,林涧这才发现,群岚的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
他连忙扶着人在床上躺下,在对方的示意下,从她袖中掏出药粉和在水中喂她喝下。
眼见她面色好些,林涧才敢发问:“能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群岚稍加沉默,最终还是低下头,抚摸着已经安稳瘫在自己膝上的雪貂开了口。
“我母亲……”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瞬,换了开头。
“君岑是我堂姐。”
哦,堂姐。
林涧在心里捋了一下关系,那就是说,群岚的父亲是君家人。
不对。
“嘶…君岑既然是你堂姐,为何你姓群?”
林涧脑子有点乱:“难不成是随母姓?”
此话一出,反倒被群岚用怪异的眼神瞪了一眼。
“你在说什么?我自然是随母姓,我父亲是入赘的。”
林涧脑子更乱了:“你是说,你是随君家排行?”
他这才想到关于灵籁府的外界传言,有些困惑的反驳道:“不对呀,不是说灵籁府世代长女招赘,次女守府吗?”
群岚闻言点点头:“对,我母亲就是次女。”
关于灵籁府的传言,外界多如牛毛,但府内也不是非要死板的按照那些规矩走。
君家不同于上弦宫的史家,是个大家族,这一辈中,谁是双胞胎,则由谁来承袭府主之位。
巧的是,上一任府主恰好生的就是双胞胎,更巧的是,这一辈中只有她们一对双胞胎。
所以对于继承一事,也就顺理成章的传到了君岑身上。
听了这话,林涧反倒心领神会。
“难怪,你家中藏匿那么多灵力。”
不论他去几次,苹末苑中汇聚成湖水的灵力,都会给他极其震撼的感觉。
不止是为那是灵力,更为了群岚并不吸收,只大喇喇的将它们摆放在那里。
不像是用来炫耀家族传承,倒像是示威。
‘我家灵力多得已经可以用来摆设,你敢吗?’
这种念头时常萦绕在林涧心头,每经过湖边一次,就会跳出来在脑海里盘旋一圈。
“所以既然你们是亲戚,那你为何又会被困在塔里?那塔…是个什么地方?”
林涧想起塔身正中,那些被长卷围在其中的光源,以及光源之中的牌子,一时有些茫然。
谁知群岚反倒一把抓住林涧的手,嘴唇惨白却又被抿得死紧。
“你先告诉我,你的脉象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们二人的脉象如此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