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暮淳与这两名女子也只是听令办事,自己若下杀手,与禽兽何异。
林涧转念间便敲定心意,打算随机应变。
于是他被人拽着胳膊,一路走到前厅,随后又被人带着,悄摸摸地混进庞杂的队伍中。
直到这一刻,暮淳与身边两名女子才松了口气,师姐笑着悄声说道:“我就是怕来不及,你身子不好,到时候万一再挨罚,怕是又要躺上几日。”
说着话,暮淳还不好意思的朝林涧笑了笑。
这位姑娘从昨日起,便以极其善解人意,温柔和善之风,给林涧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本也想回之一笑,但余光却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从内室开门出来。
史武。
暮淳用眼神暗示林涧看向史武,悄声解释。
“上弦宫的消息就是他传来的,听说府主只听了个开头,便让所有人来前厅,她要挨个儿点人。”
只见内堂又出来一位看上去颇具威严的令官,正拱手送史武出来。
半开的门内传来两声低沉的轻咳,随即被严严合上。
灵籁府分医官与令官,医官负责对外诊治,令官则是负责府内的日常杂事。
看得出这位令官不常笑,那张板习惯了的脸,只从嘴角划出轻微弧度。
虽是这样,言语间却又不乏和善。
林涧心下疑惑,史武只是一位内门弟子,按理说掌事一类的身份去接见已是够用,哪里用得上先是府主,后又是令官如此态度。
就算送来的是史未明的死讯,这态度也太过奇怪。
林涧又看了眼史武,对方还完好无损的健在,这证明那日史未明对自己所说的话中,至少有关自家子弟这件事上没有撒谎,这让林涧十分欣慰。
虽说他现在只想着杀人,但见识过方家后,他总想着,大家要是都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暮淳引导林涧看过去后,自己便低下头等待府主的消息,林涧的目光则是一直追随着史武。
这一眼停留的时间过长,长到史武丝毫不费力的就能顺着这道目光抓住林涧。
只见他先是一愣,随后勉强弯起嘴角,只是这弧度抬了几次都没抬起来,最终只能苦笑一声。
“你长得好像小林哥啊。”
林涧一时竟然不知这句话该如何接,只好抿了下嘴,在心中紧急措辞。
正犹豫着,只听耳边暮淳体贴搭话。
“是吗,那若是有幸去上弦宫可以拜访一下,说不好和我们阿木有缘,还能认个干亲。”
好姑娘!
林涧心中暮淳的位置火速上升,将史武原本位置霸占得严严实实。
史武却垂下头,前厅中站在这几人身边的众人,都清楚听到反复两下吸鼻子声。
随后史武抬起头,眼眶泛红,宁愿呲着牙也要笑着回答。
“没这个机会了,我们小林哥为了保护宫令,一同死了。”
这句话一出口,周遭一片寂静。
众人都只知道上弦宫八成是出了什么大事,却也没想到是如此大事,大家一时都有些迷茫。
上弦宫宫令…死了?
听这话头,还是被人杀害的?
身边有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正要开口询问时,正堂中突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紧接着另一位令官推开门走出,提气传令。
“自今日起,每两人一组,凡行走坐卧必得两人同行,晚间则需同去所领事务处报道,若有一人出事,需尽快上报。”
此令一下,原本已经得知事情原委的众人立刻炸开了锅,三三两两议论起来。
史武见周遭事情已与自己无关,便垂下头抹了两把眼睛,准备告辞。
但告辞之前,他还想再看一眼那姑娘,眼神挪过去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史武听到那姑娘开了口。
“既然上弦宫宫令已死,那现在何人当家?”
声音也像,史武一个恍惚,在人家姑娘身上停留的时间便长了些。
缓过神时,他看到对方依旧在等待自己回话,表情倒是不像,小林哥喜欢笑。
“是史青,宫令临死前将所有灵力尽数托付给他,命他掌管上弦宫。”
史武说完之后便转身匆匆离开,虽然无冤无仇,但他也不想再看到这姑娘了。
史青吗……
林涧想到自己是确认史未明已经死透之后,才离开的上弦宫,顿时皱起眉。
不过很快他便想通了,这些后续都与自己无关,对他而言,只要报了仇就可以。
更何况史青为人不错,弟子之中也颇有声望,不论这灵力怎么来的,横竖以后也见不到了,自己犯不上操心。
现在摆在眼前的是另一件事,一件关乎生死存亡的事。
灵籁府内门只有女子,自己也是女子,分组时必然分到的还是女子。
白日还好说,可刚刚也说明了,行走坐卧必须得在一起。
眼见面前一对又一对寻好的搭档走过,林涧只觉得自己头好痛,可能还需要回去躺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