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又被砰的一声打开。
云溪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影冲到她的身边,掀起桌布,就扭曲着身体钻到底下。
?
不等云溪询问,外面传来一群人聒噪的声音。
“人呢?”
“好像往这边跑了。”
“找出来,赶出去,别让她在楼中打扰贵人。”
“是。”
云溪朝桌子底下看去。
是一位圆脸姑娘,秀气可爱,身上穿着的还是玉清门外门弟子的服饰。
见云溪看过来,那姑娘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恳求她别暴露她。
果真没过一会儿,楼中就有人敲门进来问云溪:“仙子,您看过到一位玉清门外门弟子吗?”
云溪问:“是发生了什么吗?”
那人指着脸上的淤青气愤道:“刚刚有个仙子想要强入小楼,不仅编了许多瞎话,还把我的脸都打伤了……”
砰!
云溪面前的桌子发出了重重的声响。
那人指着桌子疑惑地问:“仙子,这是......”
“啊!”
云溪捂着自己的膝盖,对他道:“是我撞到了。”
“哦哦哦。那仙子如果看到有一圆脸姑娘,记得告知我。”
“好的。”
等人走远后。
那圆脸姑娘才捂着脑袋从桌下爬出来。
看着云溪一脸警惕的模样,她赶紧摆手道:“我没打人,是他刚刚拦我的时候,他自己撞到柱子上的。”
云溪:“可你没有那玉牌,怎么能强进那小楼看歌舞?”
“我不是为了看歌舞!”圆脸姑娘赶紧解释,“我是想找刚刚最美的那位灵怪问点事情。”
云溪:“什么事情?”
圆脸姑娘看见云溪的内门弟子着装,即便是青玉牌,但能坐在这微雪楼的雅间当中,说不定真的能帮到她。
犹豫一番,她将自己的经历告知了云溪。
这圆脸姑娘名唤明毓,是玉清门外门的一名弟子。
七日前,玉清门得到消息,仙域再次出现了‘仙男杀手’湮尸的踪迹,内门弟子挑了一批外门弟子一同前往去抓捕湮尸,明毓就在其中。
他们一路追查过去,在仙域栎川寻到了湮尸的踪迹。
栎川,仙域西部的第一仙城,以“乐修”出名,仙城内日日琴声绕梁,繁华至极。
明毓永远都不能忘记那一日:“我们进入栎川的时候,是满地的尸首。”
被强行吸走魂魄的仙,脸上还保留着生前的惊恐和痛苦,死不瞑目。
云溪疑惑道:“栎川出事一事,为何我从未听到过。”
明毓:“整个栎川百名仙人全都惨死,这次不分男女,湮尸大开杀戒,太过惊恐,若是在仙域流传,必是会引起恐慌,况且妖域还一直盯着仙域呢。”
若是仙域陷入混乱中,妖域才不会管什么湮尸不湮尸的。
夺下仙域,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明毓继续道:“我们抵达栎川的时候,栎川才刚出事不久,我们就立马追杀湮尸。中间的时候,我不小心和队伍走散了,走进了一间院子里。”
院子中央,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在明毓小心的询问下,她转过身来,一双出尘脱俗的美眸看向她,明毓瞬间被她的美貌所吸引。
女子看着她,开口问道:“你可知,小楼大梦觉醒时的后一句是什么?”
明毓懵懵地摇摇头。
什么小楼,什么大梦。
她不知道。
见貌美女子孤身一人站在院子里,明毓脑中已经把前后故事脑补完了:这美丽仙子定是栎川的唯一幸存者,那她肯定知道些湮尸的线索,她得保护好她。
她赶紧道:“仙子,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赶紧和我先离开吧!”
可那貌美女子不知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竟轻笑一声,这一笑就看得明毓心荡神驰。
她搓了搓脸,想着自己一个女子都被眼前的这位勾住了心魂,更别说别人了。
刚想开口再询问,院子外传来其余弟子的声音,等她再转头时,那貌美女子已经不见了。
她将这事告诉带队的内门弟子,可那弟子却不耐烦地道:“栎川一族已经全部被湮尸杀害,怎么可能还有活口,去去去,赶紧照我刚刚分配的地方去找湮尸。”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后来她再怎么去找那位貌美女子,她都未曾出现过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时隔多日她竟然在微雪楼见到了这名女子。
“……原来她竟然是灵怪。”明毓根据这零散的碎片将故事总结了一番,“这灵怪定是当时栎川一族某乐仙养的,主人死后,就被秦涟仙君带走了。这我必须得去带走她,她可是栎川唯一留下的生者了。到现在,玉清门弟子都没弄清这湮尸的真正长相,也许她是重要的突破口!”
明毓洋洋洒洒地说了许多,反倒是云溪越来越沉默。
明毓轻声喊她时,她才抬眸缓缓道:
“你说的对,她确实知道。”
“因为她就是湮尸。”
*
小楼内。
霁慕寒看到身边的仙人们被灵怪环绕着,一副沉醉的模样,不禁冷笑出声。
入小楼后,霁慕寒才知道在这歌舞之前,还有秦涟仙君主持的拍卖会。
名为“青络”的柳枝、名为“月茸”的兔毛、名为“缕霞”的迎春花朵……
他不懂,跟风拍下了那“月茸”。
等歌舞开始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拍卖会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代表着一个灵怪,是秦涟仙君为她们取的名字。
难怪,
难怪进小楼都是些男仙。
大梦,大梦,原来这就是仙人的梦。
他黑着脸推开将酒杯递到他嘴边的手,起身就准备离开,却被身边的灵怪拽住了袖子。
“公子……”
霁慕寒强硬地就要将袖子扯回来,可那位姑娘却死死不放手。
月茸是山间兔怪化形,鼻尖微红,眼神汪汪,看上去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公子,你若走了,月茸的命也就没了。”
月茸宽大的衣袖落下,白皙的皮肤上红痕交错。
而守在小楼各个角落的侍从看到霁慕寒和月茸这边的动静,目光都看了过来。
霁慕寒太阳穴突突跳动,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但只让月茸坐在一旁不许靠近,自己则自顾自喝起了酒。
小楼中央,大梦之舞翩然而起,楼内气雾缭绕,醉眼迷蒙处,且听那最美的女子开口缓缓开口唱道:
“小楼大梦觉醒时。”
“一抹芳菲散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