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
是和蚀骨崖不一样的疼痛。
蚀骨崖是在每日入夜后,崖底的蚀骨之火燃起,穿过身体,透过肌肤,灼烧仙骨,内里灼烧。
而这雷击木戒尺则是绽开背后皮肉,紫雷窜入筋脉,如千万根银针顺着血脉游走,筋脉剧痛。
又一道戒尺落在背后,云溪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却一声不吭。
云溪被秋曙仙君判为弟子斗殴,处以戒律堂七日的雷击木戒尺。
今日是第三日,执刑者是天玑宫的某位轮值师姐,下手更是毫不留情,戒尺抽在云溪昨日留下的伤口上,少女娇嫩的背后早已是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第五十下戒尺结束,那轮值师姐厌弃地擦去手上不小心溅起的血迹,讥讽道:“敢欺负我们天玑宫的小师妹,这是你应得的。”
轮值师姐离开后,黑暗的惩戒室里面就只剩下云溪一个人。
她懒得动,也没力气动。
昏昏沉沉地躺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惩戒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云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了来者。
她扯着嘴角一笑:“师兄是来接清宓和方梓柏的吗?你走错了,他们在隔壁。”
清宓和方梓柏也涉及弟子斗殴,各被秋曙仙君处以三日的惩戒。
商陆离缓步走到她面前,无声地将瘫倒在地上的师妹扶起,拿出一个药瓶,往她的背后轻撒了一些药粉。
药粉落到云溪身上,缓解了一些疼痛。
见云溪从背后的疼痛当中缓过来一些,面前的清冷青年终于开口道:“云溪,去和清苾道歉,师兄会向秋曙仙君求情,让你少受一点惩戒。”
云溪刚刚放松的身体再次僵硬,她推开商陆离扶着她的手,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师兄也觉得是我故意伤了清苾的吗?”
商陆离皱眉,未发一言。
云溪懂了他的意思。
“师兄,我没错。”
她原本还想继续解释在幻境的时候,是清宓先动手,可是当她抬眸看向商陆离清冷眼眸的时候,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少女沉默不语的样子,商陆离眼神失望不解:“云溪,你为什么要和一百年前一样固执?”
云溪猛得抬头,眼眶瞬间通红,明明眼泪已经漫到眼尾,可她却扬起下巴死死抵住最后一份脆弱:“一百年了......师兄你从未信过我,对吗?”
不欢而散。
门再次关上的时候,商陆离最后的话还是始终环绕在她的耳侧。
“当年你和长禹所在的那座山,东山的人带着寻灵盘搜查了三天三夜,除了你和长禹,还有那只蝎妖,再无第四人。云溪,你拿什么让我们信你?”
对啊。
她拿什么让东山的人信她。
自从她从蚀骨崖出来后,当她再一次回到玉清山的时候。
商陆离的冷淡,冷珊的疏离,方梓柏的厌恶,还有芩菩的避而不见,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他们都未曾相信过她。
只有她在努力地想要回到最初的状态,在努力地变成原来那个情感迟钝的小师妹,在努力地想要平淡地对待整个玉清山对她的恶意。
不过都是假象啊,自欺欺人罢了......
“呵。”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嗤笑。
云溪的身侧还放着商陆离留下的药瓶,但她却再未打开过一次。
带着让她道歉之意的药瓶,不用也罢。
*
七日的惩戒,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慢就慢在每一下戒尺的落下,都让云溪感到无比煎熬。
快则快在她每次受完惩戒,倒头就昏睡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就到了第二天。
第七日的最后一道戒尺落下,强撑着没有发出一声痛呼的云溪终究是支撑不住,双手撑在地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喘着气,久久直不起脊背。
今日轮值的是西山的一位师姐,看到少女身姿单薄颤抖的模样着实有些不忍,从自己的储物镯取出一个外袍给她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