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允诺什么。
只是不等回想出更多细节,沈焕笙挽住孟晞的胳膊就被用力地往后一拽,生生刹住本来正在前行的步伐。
下一秒。
左脚就踩在了台阶的边缘,险些滚落的失重感硬是掰走一拍心跳。
她赶紧把身体扭正,再也不敢一边回头一边走路。
“嗯!我不打算去。”她姗姗来迟地回答起孟晞的问题,不假思索地道,“快要考试,我还是安心待在学校吧。”
“那你周末要去探望吗?”
“也不了,现在时间都不够用,还是等考完试再说吧。”
“……”
“……”
南医附中的食堂向来只有冷清萧条或人潮涌动两个选项。
此时正值饭点,自然是轻而易举就截断了本就趋于结束的对话。
鉴于最近去医院吃晚饭的滋补和满足,沈焕笙对于午饭已经无限接近于无欲无求,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她很快就打完饭,随便找了个两两相对的空座位,便一边琢磨着那道被孟晞打断思路的数学题,一边等他们过来。
半途突然想到什么,她踢了踢桌子底下的另一只鞋,开口道:“对了,今天开始不用给我喂题了。”
孟晞大概是上课给上懵了,愣是又挨了好几脚才反应过来要接话:“啊?刚跟我说什么来着?”
“我说——”她没好气地拔了拔音量,以免又被周围的嘈杂盖住了,“今天开始,不用在车上给我喂题讲题了。”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准备期末考试啊。”
“行吧,正好我爸说天气冷了要接送我上下学。”孟晞不以为意,咬了一口肉又继续问道,“你要搭顺风车吗?”
“不不不,我不用。”她连忙摆了摆手,生怕孟晞一个盛情就天天放学过来逮她,差点没掀翻自己的餐盘。
沈焕笙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番,半晌,转头看向对面同样不辞辛苦给她辅导的江泽远,却发现对方正若有所思地低垂着眼眸。
刚刚在阳光底下还映着琥珀色的眼珠子,此时已经暗淡成深不见底的深色,在低垂的动作中更叫人难以探入。
或许是常年失于擦拭的缘故,她竟在食堂的灯光中看出几分昏暗的意味,就好像正午湛蓝的天空突然压来一朵阴云。
尤其是她落下目光的一瞬间,她分明看到那张清冷的脸在咬牙中倏地一绷,任由瘦削将他衬得更加凛冽了。
他这是……在低落?
沈焕笙肆无忌惮地观察着,江泽远不动声色地掩藏着。
奈何面对面的距离不足一臂宽,实在没有什么错过的余地。
大脑自动串联起前不久在出租车发生的意外,也是这样,不作声色地绷紧着咬肌,叫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紧接着又连结上刚刚拒绝孟晞时的手忙脚乱,仔细一琢磨,竟不免连自己也生出是否在应激避忌的嫌疑。
心脏突然一涩。
她发誓没有因为一个意外就故意与他疏离,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再想起那天的意外,就跟挖了个坑就彻底埋进去地底下一样。
只是她好像给了他错误的信号,尤其在他对她敞开不为人知的秘密后,这种转变确实很难让人无动于衷。
咳咳!
她用力清了清嗓子,半晌,状似不经意地补了一句:“声明啊,我不是偷懒哦,是目前的时间只够再过一遍你们前面喂的题。”
说完,她再次将目光投过去,不知道是否她的话奏效了,或者别的什么,只见他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便埋头继续吃饭。
安分得……
仿佛刚刚眸里的暗淡不过是幻想。
但是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因为沈焕笙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见里面的人左一团右一团地讨论起寒假的放假时间。
换言之,期末考试的日期定下来了。
她掰着手指头反反复复地数了好几遍,横竖都凑不够三个整十,只好认命地回到座位上,继续她的走火入魔。
南医附中向来秉承着越一年级进行管理的宗旨,明明是高二的学生,但事事都要跟高三的状态看齐,比如在考试安排这件事上。
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
第二天,上午理综,下午英语
第三天,上午文综
只不过对于她来说,紧张的考试状态在第二天上午就可以宣告拆卸,英语跟文综在她依旧是吃老本就能稳稳拿下。
于是,在漫长的考试间隙,她基本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考试成绩什么时候出来,以及……她要怎么跟江仁康碰上这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