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挺大啊,富安。”
富安松了口气,笑着感慨:
“那肯定的。就三次机会,我这最后一次要是再失败,咱们三个今天真要被扣在这异国他乡,彻底被困住了。”
她顿了顿,看向瞿祀与富亿祺,语气诚恳: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们两个。多亏你们先摔出裂痕,耗损了硬币的结构韧性,不然单凭我这一下,根本不可能摔碎。”
三人并肩顺着林间山道往前走,脚下的碎石路被午后阳光晒得温热,两侧参天古树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荫遮住大半烈日,晚风穿过叶隙,簌簌作响。
内殿之中,只剩鬼吹灯一人伫立原地。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金属碎片,眼底戾气翻涌,满心烦躁不甘,低声自语:
“真是好样的。留不住就算了,终究是控制不住。这几个人,实在让人烦躁。”
满心怒火无处宣泄,他冷声吩咐手下取来数把手枪。
心头郁气难平,他转身直奔自己管控的边境园区。
这片园区阴暗荒芜,铁丝网绵延无尽,关押着无数从各地诱骗而来的人,皆是被桎梏于此、受尽压榨的受害者,园区内里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
近日屡屡有人试图翻墙逃离,本就积压怒火的鬼吹灯,恰逢赌局失利,彻底被点燃戾气。
他命人将一众试图出逃的男女尽数捆绑压制,空旷荒芜的园区空地之上,戾气滔天。接连的枪响骤然炸裂在湿热的空气里,一声接着一声,沉闷刺耳,回荡在整片山林之间。
鬼吹灯心中的火气依旧未消,再三补枪泄愤,偏执又狠戾。
此刻的瞿祀三人,尚未走出山林范围,清晰的枪声顺着晚风穿透层层绿荫,稳稳落入耳中。
瞿祀脚步微顿,听着不绝的枪响,语气淡漠:
“看来是没把我们留住,心情又不好了,开始拿人泄愤了。”
富亿祺神色平静,早已看透鬼吹灯的行事本性,淡淡接话:
“正常正常,这是他的独家解闷法。”
“是啊。”瞿祀轻笑一声,眼底毫无波澜,“开心的时候杀一个助兴,不开心的时候杀一个泄愤,无聊的时候杀一个打发时间。横竖都是随性妄为。”
她话音落下,富亿祺忽然玩梗接话,语气轻佻:
“就像战战战我杀杀杀。”
富安瞬间被逗笑,无奈摇头打趣:
“我真求你了富亿祺,你也太有梗了,随时随地冷幽默我们一下。”
富亿祺齐浅浅一笑,语气佛系淡然:
“不讲了不讲,年纪大了,我这都是些陈年老梗了,我早就跟不上现在的网络时代了。”
“那你平时多上网冲冲浪就好了。”富安随口调侃。
“没时间。”富亿祺轻轻叹气,眼底带着几分疲惫,“手上琐事堆积如山,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闲上网冲浪。”
林间光影缓缓移动,燥热的晚风温柔了几分。
富安忽然想起内殿的对话,好奇问道:
“对了亿祺,你刚刚在殿内说自己是无性恋,是认真的?”
富亿祺坦然耸肩,语气松弛坦荡:
“刚刚是随口开玩笑的。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的性取向。”
她认真梳理着自己的心境,轻声道:“我既不自恋,也不喜欢女生,更不喜欢男生,不管是什么吧都没有半点心动。活到现在,没有特别执念的人,也没有极致热爱的事,算下来,确实偏向无性恋。”
“很正常的,每个人的心境和取向都不同,没必要纠结。”富安温和宽慰。
瞿祀看着两人闲谈的模样,顺势扯开沉重的话题,语气轻松随意:
“对了,回去之后,你们吃米老头吗?”
富安和富亿祺下意识对视一眼,齐齐笑着反驳:
“你才痴迷老头!我们可没这癖好!”
看着两人误会的模样,瞿祀无奈失笑,眼底漾着细碎笑意:
“你们俩想哪去了?米老头是我新开的餐饮店名字,我问你们要不要去我的店里吃饭。”
“啊啊啊!抱歉抱歉,误会你了!”富安连忙尴尬补救。
富亿祺笑着圆场,语气温和:
“哈哈哈哈哈哈哈,搞错了搞错了。年纪大了,耳朵和脑子都不行了,见谅见谅。走吧,正好尝尝你的店。”
三人并肩缓步前行,绿荫笼罩周身,前路松弛安稳。
瞿祀忽然想起旧事,转头看向富亿祺:
“对了,富亿祺,你爸妈最近怎么样?”
谈及家人,富亿祺眼底多了几分无奈的温柔,缓缓开口:
“就那样平平常常的。我妈一直在家陪着我爸,我爸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经常转头就忘记我妈是谁。”
富安和瞿祀齐齐看向她,轻声追问:
“那岂不是很辛苦?”
“辛苦倒谈不上,就是每天很搞笑。”
富亿祺无奈轻笑,眉眼柔和,“我爸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每天重新追我妈。”
“他每天一早起来,都会买各式各样的鲜花、戒指,认认真真准备告白。每次看见我妈,就会认认真真开口:桂兰,嫁给我吧,我好喜欢你。”
“日复一日,天天如此。”富亿祺摇摇头,哭笑不得,“最离谱的是,他们俩每天都会把这段日常发朋友圈秀恩爱。我每次回家,一睁眼就是这副模样,真是又无奈又好笑。”
晚风穿过林间,吹散了所有暗场博弈的阴诡与戾气。
富亿祺轻轻抬步,催促道:
“算了,不说了,走了走了,该返程了。”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悠长的林间山道尽头,身后是南洋私域的阴暗狠戾,身前是归途晚风,一场惊心动魄的异国赌局,最终归于松弛温柔的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