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曼谷之后,湿热的风裹着热带独有的草木腥气扑面而来,空气厚重得像浸了水的棉料。
瞿祀、傅安还有傅义齐三人坐上进山的黑色越野车,沿着蜿蜒的柏油路往瓦素泰密宗私域开去。
道路两侧的参天古树层层叠叠,宽大的芭蕉叶被风掀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碎碎落下来,在车窗上一晃一晃的。
车子最后停在一道沉重的实木院门跟前,木门上刻着一圈圈扭曲繁复的南洋古纹,沉暗的木料浸着长年不散的沉香味道。
守在门口的人没有多盘问,核对过暗号之后,便抬手推开了大门。
院内的地坪铺着深色火山岩,踩上去带着日晒过后残留的暖意,几株不知名的深色花沿着墙角安静开着,花瓣厚重,颜色暗沉,不张扬,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鬼吹灯就坐在院子正中的檀木宽椅上,身形很高,懒懒靠着椅背,一身宽松的黑色暗纹短衫,衬得肩背线条凌厉,那张年轻痞气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看见他们三个跨过门槛走进来,鬼吹灯抬了抬下巴,声音慢悠悠飘过来,带着几分戏谑:
“哎呀哎呀,都来了呀,哈哈哈哈哈哈,等你们老久了呢。”
瞿祀只是淡淡抬眼扫了他一下,语调冷,没有多余起伏:
“嗯,来了。”
她脚步没有刻意放缓,也没有主动上前客套,周身那股疏离感明明白白摆在面上。
身侧的富安笑着接话,态度得体:
“是啊鬼爷,我们来了。”
富亿祺也跟着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没有多说什么。
鬼吹灯从椅子上起身,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瞿祀跟前,距离拉得很近。
他微微倾身,视线锁着瞿祀的脸,笑意挂在嘴角:
“哎呦,这么冷淡干嘛呀瞿祀?你家辛星怎么没跟着一块来?”
瞿祀眼皮都没多掀一下,语气平直:
“我跟她离婚了,她来干嘛?”
鬼吹灯闻言,抬手捂住嘴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不算刺耳,却带着看好戏的玩味。
院子里一阵热风卷过,吹在几人脸上。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啊,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不过你也别伤心了。”
“我没有伤心,你也不必这样。”
瞿祀直接打断他,话语干脆,不给他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调侃的余地。
富安和富亿祺对视一眼,视线来回在瞿祀和鬼吹灯两个人之间打转。
两人面上看着不动声色,像只是安静旁观,心里各自揣着考量。
她们对鬼吹灯的态度本就不一样:富安面上维持着该有的恭敬,到底是长久的合作绑着一层情面;富亿祺则是半敬半不敬,分寸捏得微妙;瞿祀就简单多了,心里是全然的无所谓,合作归合作,她不必刻意捧着谁。
鬼吹灯的目光从瞿祀脸上挪开,慢悠悠转到一旁的富安身上,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唇角的玩笑意味一点没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