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对不起。”
“你开什么玩笑!”轻笑着后退一步,白哉现在只觉火大非常。“沙耶,你别忘了,你已经是我朽木家的人,你不能这样带头肆意妄为的。”
“嗯,我知道,所以我告诉了你我原本的想法。”
白哉疑惑的眯起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搞不清她的想法了。“你不是要按计划行事?”
“计划如果真的要实施,就不会让你知道了。”
“那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多摩和善泽的事,我自己能想明白,人死之后既然仍能看到山川湖海,那就能弥补生前遗憾,所以在哪儿生活其实都是一样的。我承认,事发的最初我确实十分心烦,让你两头为难是我的错,但总队长既然愿意为我保守秘密,我就不该蹬鼻子上脸的顶风作案,所以我不会再做破坏庭内准则的事情了。”
“……你这次不是在骗我了吧?”
“相信我。”双手捧着他的脸,立花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我说过的,让我一个人冷静几天就好了,我可不是在假反省啊。”
“……好,那我们回家。”
“回家,但是白哉,你可以背我吗?因为我现在,好像没什么力气了。”尴尬的扯了一丝笑容,保持同一姿势好几天又没有正常摄入能量,她确实不太走得动,不过她试探性的提问能换得他毫无犹豫的回应,身体骤然一轻,她便被他打横抱起。“我说的明明是背。”
“在我这没这个选项。”
“让人看见了不好。”
“我抱的是自己的妻子,有什么不好?”
虽然是这个道理……无力挣扎,立花便选择了放弃挣扎,她轻靠在他的怀中没再反对,眼眸微微低垂,显然还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的。
多摩和善泽的事,最终以立花的自罚自省而翻了篇,只是休养几日恢复正常后,她也并未急着去见两人。
“我还以为你会想去见他们。”白哉对此有些惊讶,这与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我不着急。”
“又在盘算什么?”
“我在思考一件事情。”
“是什么?”捏着木梳从上至下替她把长发梳顺,白哉用指尖勾起她的发,熟练的转了几圈,然后用发钗挽好一个发髻。
“多摩传讯给我,他和善泽昨日去真央灵术院报了名。”
“……他们要当死神?”
“他们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自己能决定,可死神是个危险的职业,我并不希望他们选择。”
“不过以他们的灵力浓度,就算选择这条路也不一定走得通吧。”印象中的那两人灵力低微,即便真央录取学生的要求降低了些,他也不觉得他们能够摸到入学资格线。
正帮忙抚平外衣褶皱的立花动作停顿了片刻,她抬头看了眼白哉,思绪转了转就明白他这句话因何而来。“如果你是指他们刚来时的灵力浓度,那早就做不得参考了,毕竟我当时是在藏人,他们的灵力自然也封印了不少。”
“……”白哉一时语塞,这么说来好像也有道理。“你如今在四番队,他们想当死神大概也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跟着你,你们的师徒关系要公开,从真央时期入手是最妥当的。”
“我不该阻止他们吗?”
“山本总队长从前也不曾对学生事事干涉处处把关,我想,你可以放手让他们自己选择前路。”
“那京乐和浮竹两位队长都是有家族背景的人,他们如何能一样?”
“沙耶,你既嫁给了我,朽木家从此就是他们的背景。”
“……衣服很合身。”感动于他爱屋及乌的做法,立花笑着后退了一步,对于量体裁制的婚服表示十分满意。“我让清家进来收拾。”
“沙耶,我说认真的。”正当她要退出房间找人,白哉表情真挚的重复了一遍。“如果你还是放心不下,我也可以让他们入朽木家。”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这就足够了。”她站在门前,笑容温和又美丽。“有你,是我的幸运,白哉,我很高兴能与你走到现在。”
“我也是。”
时光仿佛又倒回了还暗恋她的那些年,那时的他还只能压抑着情绪一次次看她走远,但现在,她又回到了他身边,他终于走到了预想过的未来,如今再回头看,被银忽悠着喝下的那些酒,成了点燃他们的关键。所以,婚礼仪式上,还是与银再对饮一杯吧……也算是感谢他歪打正着的助力了。
朽木家家主成婚这日,静灵庭内热闹非凡,受邀前来的宾客皆着礼服,对二人亦都送上了最诚挚的祝福。多摩和善泽是以流魂街幸运儿的身份被请来参加婚礼的,搭带着的还有另外三位真正的幸运儿,五个人虽被安排在角落观礼,但光是能踏足四大贵族宅院感受家主成婚氛围就是他人无法复刻的绝版体验。
“市丸银。”席间,银偷跑出来,准备如往常般摘掉朽木家柿树上的果实,却有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就像他从前抓他现行一样,只是这次,白哉没有把人赶走,反倒是指了指石桌上不知何时摆上的酒瓶。“过来喝两杯。”
“我还以为朽木队长不会再想和我喝酒了呢。”默默收回手,银从树上跳下来,悠闲的向石桌走去。
“毕竟每次跟你喝酒都没有好事。”
“……那你到底要不要喝?”脚下踉跄了一步,银撇了撇嘴,心中泛起嘀咕。
两人在石凳上对立而坐,各自倒了一碗酒,原本以为这会是场沉默的酒局,却不想白哉先开了口。“以后,就不要翻墙进我院子了。”
“噗嗤,朽木队长这么小气呢?”
“这树你若喜欢,我可命人定期摘柿制饼送去给你,沙耶今后便是朽木家主母,她在家时,你可以从正门进来拜访,万不能再这样随性的翻墙进来叙旧了。”
“四大贵族倒果真规矩多啊。”
“我并非要你们断绝往来。”
“就是要有拜访记录是吧?”银自然能够明白话中意思,只是这并不妨碍他腹诽贵族就是麻烦。“我知道了。”
“另外,还是要感谢你一下。”
“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不是你战后半死不活的躺了这么久,沙耶也不会回来,我也就没这个机会了。”
“……我谢谢你还来提醒我曾半死不活的过去。”银有些黑线,他觉得白哉与立花在一起久了也变得腹黑起来了。“快喝吧,你可不能像我一样消失这么久,沙耶还等你呢。”
“宾客都安排好了,清家会负责招待,沙耶那里有市丸副队长在,她们也有话要说,所以你别想急着脱身,酒管够,我们慢慢喝。”
“……朽木队长,你这是要谢我,还是要趁机整蛊我?”
“话多。”
两杯相碰,一向不对盘的两人,此刻是难得的把酒言欢了。
入夜,褪去华服洗去疲惫,立花与白哉坐在庭院里,头顶着银白的月光,家仆们已经被遣散出去,她靠在他身上休息,他则轻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
“乱菊怀孕了。”
正一同闭目养神的白哉闻言微微睁开了眼。“喝酒的时候,市丸银并未提及此事。”
“银还不知道。”
“那,我明天命人备些礼品送去。”
“我与乱菊说好了,她的整个孕程我都会负责,所以为了方便他们寻找,我接下来需要经常留宿在队长居所内。”
“好。”
“你会生气吗?”得到很快速的回应,立花略略坐直了身体,询问般的看向他的脸庞。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不回来我也可以过去,有你的地方就是家,我又不是没长腿。”
“噗嗤。”被这句话给逗到,立花掩嘴轻笑,而后又认真的看着他。“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马上给你生个孩子。”
“但我没说我想。”只是他摇了摇头,对于此事显然有另外的考量。“因为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家主大人这么任性怎么行?”
“偶尔任性一下有何不可。”
“好嘛。”轻声笑笑,立花从连廊地板上站起,同时将他也拉了起来。“那家主大人现在累了吗?”
“当然……是不。”
他的手被她牵着,内室的门随即吧嗒合上,四下静默,只有摇曳的灯火映照下,有相拥着耳鬓厮磨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