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百妖路,仿佛一步从阳世跨入了永夜的背面。
到处都是幽暗的环境,化不开的浓稠黑暗里,仿佛蛰伏着未知的巨兽。
柳风眠背着熊孩子,行走于这片幽异之地,颈间的白色皮草在暗色背景中格外醒目。
似乎是感受到熟悉的环境,圣婴主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经过三岔口,进入到黑狱深处,便见到一座巍峨的大殿,森然矗立。殿中磷火不飘不摇,凝成静止的惨淡光晕,照亮了尽头高处,那唯一的身影。
狱天玄皇高踞于狰狞兽首盘绕的王座之上,垂眼看向来人。
“来者何人?”
柳风眠抬眸,与王座上的王者的对视。
“在下醉雪狂歌柳风眠,受三余无梦生所托,带圣婴主来见狱天玄皇。”
“哦?三余无梦生人呢?”
狱天玄皇起身,自王座之上走下,头发两侧暗金色的华丽头冠,在他侧脸压下浓重的影。
双目如深潭寒星,眸光沉稳。一袭玄黑的广袖长袍,走动间,其上暗紫流纹银线刺绣时隐时现。
玄皇走近的时候,好像从黑暗中移出了一堵高大的墙,如此健硕。
柳风眠瞄了一眼,默默移开视线,礼貌道:“三余有要事脱不开身,便由我代为行动。圣婴主的恢复,关乎着诛灭天之厉意识,迟了恐怕会酿出大祸。”
狱天玄皇不疑有他,用妖力感受了一番。
“这股熟悉的意识之能,的确是圣婴主无疑,原来他失踪这么久,是变回了原初婴体。
在你来之前,无始暗界的穹魁曾来找上本皇,说绝代天骄要跟他们合作,明夜子时,要在玉子坡除掉朝天骄。”
怪不得凤座给她传飞信提醒,天之厉果然没安好心。
狱天玄皇能告诉她,说明并不愿意与无始暗界的妖同流合污。
“多谢玄皇告知此事,我们也能及时因应,现在还请玄皇帮我与圣婴主沟通。”
“那本皇现在就带你去妖界的圣火之源。”
“圣火之源?那是什么地方?”
“圣婴主食火而生,妖界的圣火之源有助他的灵能大增,我再用妖界特有的沟通方法,让你们二人相谈。至于他会不会答应,本皇就不知道了。”
“那便有劳玄皇了。”
……
熊熊圣火源,幽幽鬼火转。
狱天玄皇带着柳风眠来到妖界神秘地界,圣火之源。幽暗的圣火之源内,到处漂浮着幽异火光,似乎有意阻拦两人脚步。
“熊熊圣焰,焚吾昧魂,意乎,念乎,血印叩关。”
狱天玄皇从指尖放出一滴妖血,顿时,团团火焰散去。
“把婴儿交给我吧。”
柳风眠照做,谁知下一刻,一阵焚焰席卷而来,将玄皇与圣婴主的身影吞没。她尝试着用手朝着他们消失的地方探了一下,但是有结界阻拦。
疑惑间,突然一道意识闪光划过幽暗空间,柳风眠顿时陷入意识之境,视线所及的尽头,是一人雄壮的背影。
“阁下就是圣婴主?”
“没错,把你帮助我恢复的条件开出吧。”
“用意识之刃斩杀藏身在绝代天骄脑中的天之厉意识。”
圣婴主依旧背对着柳风眠,闻言没有多加考虑:“这个要求我可以做到,时间,地点?”
既然明夜子时天之厉要在玉子坡除掉朝天骄,那她就将计就计。
“明夜子时,玉子坡。”
“斩杀天之厉过后,绝代天骄的意识是不是没事,我不能保证。”
意识空间内最后又传来圣婴主沙哑的声音,还不等柳风眠回应,紧接着眼前一花,她就又回到了圣火之源。
狱天玄皇在一旁等待,见柳风眠出来,便走了过来。
“圣婴主要留在圣火之源修养,我们先离开吧。”
柳风眠点了点头,心中还在思索圣婴主的话。
不确定意琦行是不是没事,那发生意外的话,意琦行会怎样?意识受损,变成傻子?
算了,不管怎样,总归是要尝试的,告别狱天玄皇,柳风眠就离开了。
……
非马梦衢内。
柳风眠与刚从欲界回来的三余无梦生碰了个照面,立马跟他说起第二天的计划。
“好,那就将计就计,除掉天之厉,此行进展顺利,你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圣婴主说,他无法保证意琦行是不是没事,万一到时候出了差错意琦行很有可能变成傻子。”
三余轻叹一声:“唉,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管怎样,一定会有应对的方法的。”
“好吧,那我还是先想想明天对付天之厉都需要哪些人手。”
说完,她转念一想,好像也不用太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