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普通的喜轿和不多的嫁妆,李婉怡强行稳住情绪:“没什么,我扶着你上去。”
李芸清乖乖被她牵着,也没再多说话。
上轿时,她的脚不留神多抬了几寸,险些踩空。
好在李婉怡早有预料,提前扶住了她。
轿帘一放,此后李芸清就与大熙的一切再无交集了。
自此以后,每每想家,只有大熙的一轮圆月和从大熙带来的嫁妆能给她些许慰藉了。
想到这,李婉怡觉得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她瞧见这送亲的仪仗队规模竟如此朴素,与她相比,显得简陋许多。
在她身侧,站着一排骑马送亲的队伍,李婉怡想了一想,伸手要了一匹马。
一旁的绫罗见她上马,问道:“殿下,你这是要作甚?”
李婉怡策马扬鞭,只留给绫罗一个马屁股和遥遥传来的喊话:“给我阿妹送嫁妆!!”
绫罗作为宫中老人,哪里见过这般放肆不知礼的人。
她当场傻眼,道:“殿下!!!”
一直在旁边瞧着的裴谏忠捡了笑,安抚道:“让殿下去吧,殿下有自己的想法。”
绫罗翻了个大白眼:“裴大人,你也跟着胡闹!”
李芸清这场婚事办的这般简陋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陛下不重视,想来定然是陛下有意而为之。
国库缺少银两,这场婚事又不光彩,他必定心中有气。
李婉怡简单算了下路程,吩咐府中下人带了些她的嫁妆,骑上马同她一齐出了京城。
多亏李婉怡对京城到西域的路途熟悉,轻而易举的就带着人马抄近路绕到了李芸清一行人前面。
小桃率先瞧见她,兴奋地直招手,扒着车窗对李芸清道:“华旭公主,长平殿下来了!!!”
领头的护卫瞧见是李婉怡,也收了手中的武器拱手道:“长公主殿下,您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吩咐吗?”
李婉怡并未下马,扬声道:“我来给华旭公主送些嫁妆,免得让外人欺负了去。”
一直攥紧衣料坐在轿中的李芸清听见这一声瞬间动容,几欲落泪。她仰起头,迫使眼泪倒流回心中。
李婉怡拿出匆忙间写好的礼单,声音大得穿林响,恨不得让方圆几里的人全都能听清楚:“金玉绕璎珞一只,鎏金平安锁一只……”
整片林子只有李婉怡一人的声音,连风儿都乖巧万分,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长长的礼单念完,李婉怡沉默地看着轿子,似乎能透过轿子看见里面想见的人。
最后,李婉怡还是勒马回头,离开了这片林子。
小桃轻轻开口:“公主,长公主殿下离开了。”
“嗯。”
小桃听不出来李芸清的喜怒,她只能猜想李芸清或许会心情好一些吧?毕竟长公主殿下送了她这么多东西,似乎比陛下给的嫁妆还要多呢!
李芸清这一走,李婉怡明显被伤到了。
即便她竭力遮掩,可裴谏忠还是能察觉到李婉怡日常生活中的心不在焉。
李瑞临也知道李芸清的事情让李婉怡心中不快了,他狗腿地吩咐人从天牢中把李婉怡要的人给捞了出来,洗干净送到了公主府。
李婉怡实在是没有心力去处理木逢春的事情,直接打发裴谏忠去帮她给木逢春接风洗尘去了。
木逢春在牢中的时候看起来是个邋里邋遢话都说不明白的疯子,没想到好好清洗一番后竟还一表人才。
公主府内没有多余男子服侍,裴谏忠便去从自己的衣服中挑了个适合他的衣裳。
尽管陛下已经命人将木逢春清洗干净,但木逢春在牢中从未修剪过毛发,须发遮住了脸。
裴谏忠觉得不能让他这般去见李婉怡,便亲手给他刮净了胡须。
没想到这脸一露出来,裴谏忠又暗道后悔。
他从未想过这人长得竟这般俊美,即便在牢中磋磨半生也不过为他的脸上添了些许沧桑。
裴谏忠心下不安,李婉怡一向喜欢乖巧听话之人,什么人又会比一个傻子更加乖巧听话呢?
见木逢春还一脸痴傻,裴谏忠还是于心不忍,领着他在公主府转了转。
“今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木逢春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指了指自己:“为什么?关我,出来了?”
裴谏忠道:“是殿下给你捞出来了。殿下救了你!”
木逢春懵懵地低头想了想,鼓掌道:“殿下!好人!喜欢!”
裴谏忠一听这还了得?
他忙道:“殿下不喜欢你!!”
傻子道:“骗子!不喜欢,为什么救?”
裴谏忠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这样一个傻子计较,他道:“虽然不知道为何殿下要救你,但是……肯定不是因为喜欢你!!!”
“在吵吵嚷嚷什么?”
李婉怡从屋内出来,瞧见了被收拾利落的木逢春,眼睛亮了亮。
木逢春也瞧见了李婉怡,可他痴痴傻傻,犹豫了一会儿才高兴地嚷道:“陛下!!陛下!!!”
裴谏忠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