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行踪成谜。
若这位立下赫赫战功的黄小将军真的重新出山了,那定然能够打得敌军落荒而逃。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裴谏忠也不例外。
那夜他好不容易逮到李婉怡的身影,她正靠在连廊的柱子上酣睡。
初春的夜还是冷的。虽然李婉怡从未讲过,但是裴谏忠还是能觉察出她是畏寒的。
许是淮州偏南,气候比京城更加温暖,这才让李婉怡养成这样的习惯。
裴谏忠轻手轻脚地走到李婉怡的身侧,想将李婉怡拦腰抱回卧房,谁料刚一凑近她,李婉怡便迅速睁开双眼。
“谁?”
李婉怡的眼睛是冷的,语调也是冷的。
裴谏忠愣了一愣,一直以来李婉怡给所有人的感觉都是温和又疏离的,这样冷冷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
看清来人,李婉怡也愣了:“裴卿,我睡迷糊了。”
她的声音又回到了温温柔柔的,听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攻击性。
裴谏忠道:“我想送殿下回卧房。”
李婉怡道:“不必了,我回书房凑合一晚上。”
裴谏忠神色失落,道:“殿下太累了,还是去卧房休息吧。臣今日去宁顺房中和他挤一挤。”
“……”李婉怡不懂裴谏忠在失落些什么,只能用更加柔和的声音问:“裴卿,这些日子我忙于其他事,倒是没怎么和你说说话。”
裴谏忠受宠若惊:“殿下,我……臣没事。不必为臣费心。”
李婉怡凑近裴谏忠,观察他的神色,笑道:“出什么事了?看看你……”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裴谏忠的眼下:“这眼下都有乌青了。还说没事。”
裴谏忠不争气地脸红了,他往后躲了躲,想要将自己的狼藉藏起来。
李婉怡伸手在他背上垫了一下,裴谏忠这才发觉自己马上就要撞到柱子上了。
“殿,殿下……”
李婉怡从前没少干这种事,这次顺手就做了。
见裴谏忠这快要烧起来的表情,她才暗道不妥。
讪讪地收回手,李婉怡强装镇定:“说说吧,这些天怎么回事。”
裴谏忠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听闻慕将军回来了。”
李婉怡意外道:“想不到你居然会问到他。”
裴谏忠又急又恼,原来他在李婉怡心中竟是这般孩子气吗?
“他好歹也是……也是大将军。”
他本想说,慕云飞好歹也是自己的表兄,却想到自己本就是个有名无实的驸马,哪里能和慕云飞称兄道弟。
李婉怡道:“说的也是。放心吧,他没事。虽然这一路上被人追着砍,和野狼抢食吃,但他皮糙肉厚,胳膊腿都没断。要说受伤,也不过就是背上被狼抓了一爪子,不过那都不算什么。”
裴谏忠不知该如何接话。
突然,他发现一个问题:“殿下怎么知道慕将军背上受伤了?”
糟糕。
李婉怡一时不察险些说漏了嘴:“当然是雀传回来的消息啊……慕云飞他亲自写的,岂能有假?”
裴谏忠听闻不高兴地道:“他不过是想殿下心疼他罢了,也不知道说些好话让殿下安心。”
总算糊弄过去了,李婉怡在心中抹了把汗:“是是是,真实不让人省心。”
裴谏忠抿了抿唇,期期艾艾地开口:“我有一事想问问慕将军,只是我们交情尚浅,不知如何开口……”
你们俩何止交情尚浅……简直快要相看两厌了吧!!
腹诽归腹诽,李婉怡还是笑着开口道:“这有何难,哪里至于愁成这样?不如裴卿把想问的告知于我,再由我去问询表兄便好。”
裴谏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殿下,其实臣在年少时曾有一救命恩人,只是臣只知他姓名,关于他的其他事臣一概不知道……近些日子又听闻有关他的传言,所以有些事情有些在意……”
李婉怡心道:“我怎的没查到你有个救命恩人?”
她善解人意地道:“这是好事呀,那是个什么人?”
裴谏忠道:“他是个将军……”
李婉怡神色古怪:“是将军?”
裴谏忠又道:“对……而且同慕将军关系不错……”
李婉怡心中浮现一种猜想,只是她又不能确定:“嗯……这人是谁?既然关系不错,那说不定表兄向我提过,我也能帮裴卿想一想。”
裴谏忠忸怩地道:“是……是黄小将军……我不知他年岁几何,也不知他相貌如何,但我相信他是个好将军。”
猜想得到印证,李婉怡仿佛五雷轰顶。
她怎么不知道她曾经救过裴谏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