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众人面前吃了个瘪,心里不好受,再加上她在佛堂的日子着实是不好受,身子确实不如从前了。后半场宴会她便借口天色已晚,身子不爽利回了寝宫。
虽然慕云飞无召回京,但总归是帮了李瑞临的一个忙,他也不急于在夜宴上追究此事。索性李瑞临赐座给慕云飞,算是给慕云飞接风洗尘了。
夜宴临近末尾,李瑞临喝得烂醉,没骨头一般赖在白玲儿的身上,看得李婉怡心里冒火。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从宴会中逃出来,借着冬日里瑟瑟的寒风压下心头烦躁的心绪。
即便这次没有让太后得逞,但是为了牵制住太后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慕云飞不可在京城久留,边关战局紧张,本就人才稀缺,少了慕云飞更是群龙无首。
她暗骂一声蠢货,大敌当前却还想着自己的私欲。
“晚……婉怡?”
李婉怡回眸,瞧见慕云飞也冒雪出来寻她。
月光落在雪上,将原本的深夜都笼罩上一层白色光晕。两人的距离拉近,近到李婉怡可以靠着这微弱柔和的光看清慕云飞眼下的乌青。
这些年来两人虽然互通书信,但是总归是见不到面。
慕云飞又长高了,这下可以将李婉怡整个人圈进怀中了。李婉怡仰起头,细细地看着这些年征战岁月给慕云飞脸上留下的痕迹。
万千话语如同棉絮般堵在喉咙中,让她迟迟不能开口。最终,她挑出了一根最细最轻的话:“表哥,是我太任性了,才让你连夜赶回京城。”
慕云飞的眼中装着广阔的汪洋,足够包容李婉怡的所有:“婉怡,这是你第一次向我提要求。还好我赶上了。”
他爽朗的笑了一下,似乎从未与李婉怡分开过。
李婉怡道:“这一次你可帮了大忙了,表兄。”
她也被慕云飞的话感染到了,跟着笑了一下,只不过笑意尚未达到眼底便轻轻散去:“你回京虽然没有让太后的计谋得逞,但是战场上缺你不可,你不能在京城久待。”
慕云飞点头道:“现在战场上离了谁都不行,不过好在那帮孙子们出了事,呵。”
李婉怡抬起眼,饶有兴致地问:“出了什么事?”
“还记得我们曾经把他那什么二王子的脑袋给砍下来了吗?后来另两个王子去找二王子和大熙女子留下的小杂种斩草除根,什么也没找到。只不过这两个也起了篡位的心思。前段时间,三王子被扣在大熙里了,大王子趁着他老子病的厉害逼着他封自己为王储。”
慕云飞嗤笑了一声,他性子直,最看不上皇家这种勾心斗角弯弯绕绕的事情了。
“后来,那个三王子回来了,知道这件事又闹了一阵。所以我们才能喘一口气。”
李婉怡皱起眉头,叹了口气:“那个三王子……可能认出我了。”
慕云飞瞪大眼睛,整个人都站直了:“怎么可能?不……所以他才出手行刺你?”
李婉怡思考了一下,摇摇头,又否定了之前的猜测:“不……或许没有。他可能只是试探一下,毕竟这种事情谁能想得到呢?”
“只是……若真像你说的那样,这个三王子怕是要恨上大熙了。”李婉怡秀气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慕云飞倒是无所谓,哼笑一声:“怕他?”
看见李婉怡嗔怒地瞪他一眼,慕云飞就讪讪地闭上嘴了。
“你遇到他总是吃瘪,你忘记了?这三王子的性格阴晴不定,加之他没有软肋,现在又对大熙有怨。日后此人恐怕更加难缠。”李婉怡想起三王子的作风,竟觉得有点胆寒:“日后与他交锋有任何异样都要快些传信给我……”
两人都知道,这样不过是求一个心理安慰罢了。战场上的局势变幻莫测,这书信一来一回哪里能赶得上。
眼见气氛变得沉重,慕云飞连忙哄道:“好好好,我日后定当留意他。”
他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婉怡表妹。这么久没见,你长高了。我好久都没有见过你这般打扮了……”
慕云飞是个武将,学不来文人那些文绉绉的话,只能憋出来两句:“好看,今天的你特别好看……”
李婉怡噗嗤笑出了声,打趣道:“表兄你还真是没有变啊。”
慕云飞尴尬地抹了把鼻子,道:“很少见你化妆,险些认不出你来,若非你同姑母长得相像,我还真认不出你来……”
“是啊……母妃对你是极好的。”李婉怡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慕云飞似乎陷进回忆中,声音也变得柔软起来:“还记得那时你我时常在一块,姑母看出我的心意,便说……把你许配给我……”
李婉怡道:“那些往事,我早就已经忘却了……表兄也莫要再提了……”
李婉怡想躲,可慕云飞却不遂她的意:“婉怡你知道我在你出嫁那天有多伤心吗?”
“慕云飞!别说了!”李婉怡呵斥道:“有人来了!”
慕云飞眼眶发红,还是咬咬牙把话说完:“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吗?”
话音与吱嘎的踩雪声一同停下,紧接着,一道冷冽的声音传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