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后,裴谏忠再也没有找过蔡首辅。
只是此时此刻裴谏忠暂时不想回公主府,恰巧蔡首辅找来,他便顺势来拜访一下。
蔡首辅抬眼道:“临近年关,我的众多学生早早便来拜访我了。有些人倒还需要我这个做先生的亲自来请。”
裴谏忠自知理亏,讪笑了一声。
蔡首辅这般一说,倒是把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缓和了一些。裴谏忠也好开口道:“学生本想着寻个日子同婉怡一起过来……”
一提到李婉怡,裴谏忠又想到了今日李瑞临在朝堂上说的话。
他神情一动,没再说什么……
到底是做了裴谏忠好几年的先生,不用看裴谏忠的表情便知道裴谏忠到底在想些什么。
“小子,又在为李婉怡那丫头发愁呢?”
裴谏忠很少听到蔡首辅这般叫他。大多时候蔡首辅很少操心裴谏忠的事情,他也很少有拿不准的事情来叨扰蔡首辅。
蔡首辅转过身,看见裴谏忠低落的神情叹了口气,道:“小子,我说什么来着。这丫头不是一般人,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裴谏忠忍不住为李婉怡正名:“婉怡是好的,她对我是有感情的!”
真是傻得不行。
没救了!
蔡首辅差点被裴谏忠气出个好歹来,他喝茶缓了口气:“到现在你还为她说话!”
“你想想,这些天来你做的这些事,真的是你想做的吗?之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裴谏忠无法反驳,但还是道:“原先的我是什么样的?”
蔡首辅挑了挑眉毛:“原先的你?话说的狠,但是内里优柔寡断,做事总是拎不清!”
裴谏忠被骂了也不恼,道:“学生觉得,学生现在很好。”
蔡首辅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说的不错,确实是比你当时好多了!”
裴谏忠被说的一噎,小声道:“那先生还……”
蔡首辅摇摇头,道:“你也看出来了,你受那丫头的影响太多了。现在你们是同一目标那便是你的助力,若是有一天你们意见有分歧呢?你这样信任她,怕是要伤心啊……”
裴谏忠却道:“学生与婉怡不论何时都是一条心的。”
蔡首辅实在是忍不住了,裴谏忠从小便跟在自己身边,他这痴情种到底是哪里来的?
见劝不动裴谏忠,蔡首辅愤愤地一摔茶杯:“好,那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一条心的。”
裴谏忠声音发硬:“先生叫学生来就是为了跟学生说这些吗?”
蔡首辅叹道:“还有一些事,这些天来朝中不太平静,你自己要小心,树大招风。”
“……”
裴谏忠眼眶发酸。
“好了,才刚说你变了许多,怎么又这样!”蔡首辅见裴谏忠这样心中也不好受,道:“你跟长平那丫头说,不管她打什么算盘,年前这段时间局势动荡不安,少搞一些小动作。”
裴谏忠应了一声。
蔡首辅掀了掀眼皮,还是道:“你知道……长平那丫头最初是有婚配人选的吗?”
裴谏忠霎时间抬起头,看向蔡首辅:“学生不知,还请先生明示!”
这老头装腔作势地咳嗽两声,道:“你不在我身边侍候,还是有些不习惯啊……”
当年他是蔡首辅最喜欢的一个学生,只要蔡首辅讲学必然叫裴谏忠跟在身侧侍候。
两人之间的关系,说是师生却比父子还要亲昵。
想起这些,裴谏忠还是走到蔡首辅的书案边为他倒茶。
蔡首辅端起茶品了一口,胡子动了动:“嗯……还是你泡的茶更有滋味!”
裴谏忠心中不好受,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都说人与人之间的印象会停留在初见的时候,在蔡首辅的眼中,裴谏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那年他脸绷得紧紧的,伸出小手护住在他身后的宁顺。明明自己也是个柔软的孩子,却要装出满身是刺的样子来保护另一个孩子。
那个能让裴谏忠卸下伪装的人,或许真的能让这孩子幸福呢?
蔡首辅不止一次地想。
“长平那丫头的母妃是慕老将军的独女,而慕家有个小子。也就是如今的慕云飞慕小将军,与长平公主自小一同长大,情谊深厚。据说慕贵妃曾经为两人定下娃娃亲,只是不知为何,先帝驾崩后如今圣上再也没提过此事。”
裴谏忠琉璃般的眼眸动了动,想到在太后殿中,李婉怡曾说过她没得选。
一时间,唇舌中蔓延了苦味。裴谏忠道:“学生知道了。”
蔡首辅道:“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本不想掺和你们年轻人之间感情的事。只是谏忠,我知晓你。你的性子太纯,怕是要吃亏。”
他一如曾经教导裴谏忠文章一样,语重心长地道:“长平那丫头是皇室的人,心思还重。你若是想要与她长相厮守,可不能再傻愣愣地守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