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梁烠只呆呆地看着他,没说什么。
“怎么这么看着我?”林凇轻笑着拿下斯法利,单手夹烟,缓缓吐出一口,“杨杰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紫色斯法利衬得林凇夹烟的手更显白皙,烟头上的火星细碎地闪着,梁烠的视线被牢牢锁在上面。他愣着神,回想着杨杰刚才的话,简直无法眨眼。
真巧啊。
林凇不好意思地抬起手:“其实我已经打算戒了。”实在是今天有点累,又有些烦闷,这才拿出来抽了几口。
梁烠:“......”
来到茶几前将烟熄灭,林凇擦着尚未全干的发尾,继续刚才的话题:“杨杰怎么说?我的那些剩余检查应该都没问题吧!”
梁烠此刻终于回过神,他咳了一声,嗓子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半天碾出一句话:“正要和你说呢。林凇,来,你别怕。”
怕?林凇拿下毛巾,漂亮的眼睛里浮上几丝疑虑:“有问题?”
“咳,你听我说。”拉过林凇,梁烠带着他坐到沙发上,握着他的手,磕磕绊绊地将杨杰的话复述了一遍。
“......”不出所料,听完后的林凇也变得和梁烠方才一样呆傻。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灭在烟灰缸里的那根烟。追悔莫及是什么感觉?应该就是现在这种感觉吧......林凇恨不能自己马上当场进化,变成某种超自然产物,立即将刚才抽的那几口烟重新吐出来。
“催情”两个字太过直白,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均是下意识地想回避,可烟已经抽了,还能怎样?
“或许,只抽了几口,不会有反应?”抱着侥幸心理,林凇拿起手机翻看杨杰发来的报告以及注意事项,在逐字逐句辨认完上面的所有内容后,终于死心。
杨杰甚至还在结尾发来一段语音,林凇皱着眉点开:
“医生说如果真的不慎抽了也不必担心,有男朋友在身边,林部员你不会有事的。”
“......”
梁烠快速起身,眼神游离:“我抓紧去洗澡。”
“抓紧”“洗澡”......普普通通四个字,在这一刻听起来居然如此不正经。林凇的脸无法自控地泛起红晕,和脖子上的那个红圈有的一拼。他无法直视梁烠,心中开始哀哀细叫: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望着匆忙进浴室的梁烠,他原地捂起发烫的脸颊,内心逐渐奔腾:
果然不是生理盐水,就知道秦柏悯那张嘴在撒谎,脖颈上的红晕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原来真的有问题。可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好了,死是不可能死了——比死还要糟。不行了,该不会马上就有反应吧?冷静,目前感觉还好,应该还没开始起作用。
不对,脸有点儿发烫,是起反应了吗?那些书里还有电视里着了这种道的都是什么表现?自己现在这样算不算药剂生效了?脸烫,手也发热,到底是刚洗完澡的缘故还是药剂的原因?还什么生理盐水,放屁,简直是放屁,屁个生理盐水,居然敢给他下这种可恶的药。不了,不能再想,杨杰说的没错,反正有梁烠在,起效了也不怕,两人本身就差那最后一步,怕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躲不掉那就别内耗,等梁烠出来上去就是干!
等一等,套......套在哪?梁烠上回带来的还放在家里,后来被自己塞到哪儿去了?
忽然想到这个,林凇的执行力在此刻变得超强。他片刻不敢耽误,“唰”地起身,顶着两只红得可滴出血的耳朵全屋翻找起来,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速,嘴唇也由紧张而开始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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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的林凇和梁烠宛若两个刚入校学习新知识的嫩鸡仔一般,正襟危坐地在床上面对面互相看了很许久。
态度非常之虔诚。
“怎么样,我看起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了?”
梁烠摇头:“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意识呢?意识还清醒吗?”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像是意识不清醒吗?”
“......不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尽管现实里的指针才滑过区区几毫米,林凇却已有些不耐烦。
主要是气氛实在太叫人尴尬。
“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这种事情理应情到浓时,顺势而为。谁会像他们现在一样,仿佛正在参加什么重要考试——还是考试人员已到达,文具已准备妥当,考试铃却迟迟不响的那种。
梁烠不敢多说话,一切跟着林凇走,心中暗想:自己第一次拿枪射击时都不如现在这么紧张。
“算了!先睡觉!”再也等不了的林凇一把关掉房灯,拽着梁烠躺到床上,扯过被子将两人蒙头蒙脑。
凡事都是有对比才有退让。回望今晚之前,林凇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将梁烠豪迈地拉到床上一起睡觉这种事。可杨杰一个电话之后,什么纯情,什么害臊,早被抛之九霄云外。在药效面前这些扭捏通通算不得什么。
黑暗暂时代替光亮掌管了这间房,暗幕之下所有一切都能被包容,于是气氛时开始逐渐融软。二人面对面侧卧着,互视对方在夜里明得发亮的眼睛。梁烠轻轻摸着林凇的眉,顺着眉骨缓缓抚到脸颊,又滑入茂密的头发中,指腹在发尾头皮处一下一下打着圈,慢慢揉挲。
林凇似一只被抚顺长毛的猫兽,跟着梁烠的呼吸胸膛缓缓起伏,一张一弛。
半晌,他低声闷闷道:“你说,秦柏悯会交代出什么?”
“不清楚。”梁烠注视着林凇的眼睛,黑夜里林凇的眼睛仿佛透出水光,烁烁地闪着细亮,“之前大家一起任务时他就不太外现,你有感觉吗,他总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一切都做得恰到好处,表现得很好相处。说实话,这导致我对他没有过多的观察,总以为他是安全可信赖的。”
被子底下,两人的手十指相扣,温度从这只手掌传递到另外一只。
林凇叹了口气:“伍汀知道了该多难过啊,他这么崇拜秦柏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