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此时被敲响,杨杰手捧一杯咖啡在莫伦的允许下走进来。关上门,他把咖啡递给林凇:“林部员,喝杯咖啡压压惊吧。”
林凇哭笑不得,接过咖啡放到桌上。
“我怕玲玲一个人不够用,就把杨杰也叫过来了。”莫伦补充道。
林凇感激地看着莫伦和杨杰,又望了望小隔间里的汤玲玲,抿着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想起秦柏悯那几通打不进的电话,想起那句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的心底泛起波澜,心壁被复杂的情绪阵阵拍打着,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已经很幸运了,总是不该有多余期待的。
抬起头,他隐下所有情绪,拿起顺过来的镜子查看被扎针的地方。
莫伦也关切地上前一同看:“现在感觉怎么样?刚才车上梁烠说是生理盐水,真的假的?”
“不知道。”林凇如实说道,“但身体的确没太大感觉。”
他调整着手中镜子的角度,斜过头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脖颈,说是没感觉吧,但脖子上的红晕实在太明显,显眼到有些诡异。鲜红的圆形斑块仿佛是某种提醒警示,叫人难以忽略。林凇摸了摸那块地方,平整光滑,手指向下轻按,扎过的针眼处还能传来细细的痛感。
到底是什么?难不成真的是生理盐水?
汤玲玲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从小隔间里出来。一看林凇的脖子,止不住地惊讶出声:“林凇,你被暗算了?!”说完又立马捂住嘴,靠到杨杰身边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真的是秦医生......”
杨杰表情严肃地把她带到一边,朝她摇头。
莫伦点上一根烟,一边踱步一边说:“等梁烠回来,你们马上去医院。”
“你这样子,肯定得去查。”话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他脚下一顿,“不,不行,不能去公立医院。”
莫伦转过头看林凇:“现下这种情况,去公立医院不安全。”
“我也想到了。”林凇的想法和莫伦一样,“那去十二层?”
“对,咱们楼十二层不就有医生嘛!”汤玲玲接道。
十二层......莫伦陷入沉思,来时林行卫就托李勋转达过:如果受伤,务必得小心就医处理。以大局为重,在事情尚未调查清楚之前,不能让环形大楼里的人知道。
妈的,这不是明摆着叫林凇不要上十二层么。可他怎么对林凇说出口?
“林凇,公立医院都不行了,更何况是十二层......”犹豫间,莫伦挣扎着吐出一句。
“......”林凇觉得自己听懂了。
一时间沉默充斥着整间办公室。不想莫伦为难,他上前一步按着莫伦肩头,垂下眼,半天呼出一口气:“老莫,你说的对,十二层的确不适合。秦柏悯就是从十二层来的。”
汤玲玲听不下去了,忿忿插话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去哪里?难道去私立医院?私立医院就靠谱了吗?怎么回事啊,人林凇都这样了,居然不让他上十二楼检查,万一涉及生命安全怎么办?是不是上面的人这么说的?要不叫林凇他爸出面吧,儿子遇到这种事,林委员肯定能说服上层!”
莫伦默默看了眼汤玲玲,缓缓转过头。
杨杰再次伸手轻拦汤玲玲:“别激动,或许,真的可以去私立医院。”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通通看向他。
在三双眼睛的疑惑注视下,杨杰腼腆地挠头问:“你们听说过‘杰尔医健集团’吗?”
“就是那个在全罗安林区开了好几家私立医院的‘杰尔医健集团’?怎么,你有可靠的途径?”汤玲玲激动地一把拽住杨杰衣袖。
“嗯,那是我家开的。”
什么?!!
听到这话的三人当场张口结舌。
汤玲玲瞪大眼,围着杨杰转了两圈,最后不可思议地感叹道:“看不出来啊,杨杰,你藏得挺深的嘛!”
“原来你是富二代!”
莫伦也倍感意外,这小子平日里做事踏踏实实,靠谱得很,完全没有普通富二代那种张扬高调的做派。
杨杰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认真道:“私立医院一向对患者信息保密很严,我可以去联系,保证林部员的检查结果不会泄露半点。”
莫伦当即拍掌决定:“再好不过,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杨杰!”
林凇也颇为感激地朝杨杰道谢:“谢谢你,杨杰。”
杨杰有些不好意思,嘴里说着不用谢,伸手从桌上拿起刚才那杯没人喝过的咖啡,正准备喝,却汤玲玲拿了过去。
她仍是满脸的不敢置信:“杨杰,你家医院很有名的。我没记错的话,你家的那些私立医院,没有一家可以用医保的。你,你,啧啧,你还喝它?现在这种速溶咖啡已经配不上你了。”
“别搞,别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和我没关系。”杨杰红着脸从汤玲玲手里抢回咖啡,低头快速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