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柏悯匀速开着车,挽起嘴角缓声劝道:“别这么板着一张脸嘛!放松点,林凇。你瞧,外面多欢乐啊,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呢~”
“你应该把我的眼睛蒙起来。”林凇把头转得更过,一点也不想见到秦柏悯的那张脸,“不然我会把你的路线都记住。只要我后面能回去,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听到这话的秦柏悯骤然大笑:“哈哈哈哈!你都还不知道我邀你的原因是什么呢!别把人想得那么差呀,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坏事的。”
食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志在必得的猎人补充道:“只要你肯好好配合。”
说完,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林凇的肩。
林凇抗拒地抖动肩膀,不再接秦柏悯的任何话。
车子继续在路上行进,林凇一边观察着沿途标识,默默在心里记下几处标志性地点,一边忍不住开始回想过去的那些日子。
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已经非常明确:秦柏悯是有问题的。可他到底是一开始就带着目的加入任务,还是在这过程途中发生转变的?
不,不止这两种情况......林凇皱着眉,或许还要更早。或许从进入环形大楼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不对劲的。
脑中继续在快速地记忆回搜,汤玲玲很早以前说的有关“秦医生来历”的版本究竟有几种?
哪种才最接近他的真实情况?
越想越混乱。
心里还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挺难受的。
再想到秦柏悯竟会以阿南奶奶的安全作为要挟,瞬间,自那股难过低落的情绪里又分生出了许多愤怒。几种情绪交杂在一起,碰撞着林凇的心壁,硌得他缺氧。
呼吸逐渐加重,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一句:
“秦医生,为什么?”
语调平缓又低落。
秦柏悯听完却顿住了。
片刻,轻声将话抛出:“还能为什么,一定是有所求啊。”
“挺可惜的,林凇。”他偶尔也会这么想。
但可惜归可惜。
目标总是要去完成的。赌一赌,才知道输赢。硬币不抛起,怎么会知道落地的究竟是哪一面?
.
黑色的车慢慢开进一处院落。打开车门,秦柏悯伸手邀请林凇下车。
跟着秦柏悯走进屋内,林凇发现这里是一间实验室。
“我自己搭建的,怎么样?还不错吧。”秦柏悯站在门口,继续伸手示意林凇往里走。
然后当着林凇的面,缓缓把门关上。
“啪嗒。”
他将门上了锁。
无视林凇眼神里的冷峻,秦柏悯礼貌如初地解释道:“你知道的,我还是喜欢安全一点的环境。”
说罢,走到一旁搬过一把黑色座椅,将它摆放在房间正中央。
接着,和前面几次一样,他又伸出手,像是有请重要嘉宾似的,微笑着示意林凇入座。
林凇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从刚才进屋起他便开始快速地观察着周围:这是一间平房,屋里摆放着实验室桌台,桌台上放着许多实验器材。整个屋子只有一扇门和一扇窗。门在他身后,而窗则在对面。
扫视完一整圈,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到那把座椅上。
见林凇眼神警惕,没有当即过来,秦柏悯似乎有些不满。他歪起头,“啧啧”叹了几声,无奈地抿嘴,说道:
“想一想,阿南的奶奶。”
“......”林凇暗暗握紧拳头,一步一步来到椅子前坐下。
不料,秦柏悯又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几块布条,两手捏着,笑着向林凇道歉:“不好意思了,得先绑一下你的手。”
林凇眼见他就这样来到自己身后,将自己的两只手反向绑在了椅子背后。
他却做不了任何挣扎。
绑完两只手还不够,秦柏悯又拿出一根布条,在林凇面前半蹲下,抬起头,像商量似的征询道:“不要动哦,脚也要绑一下。”
说完,绑了个牢固的死结。
林凇压制着想抬脚外踹的冲动,“不可以,想想奶奶。”他在心里暗暗念到。
“大功告成!”秦柏悯站起身,掸掸衣服,朝林凇比出个大拇指,“很棒。”
回应他的是林凇愤懑不堪的眼神。
“哈哈,林凇你真的很棒啊!”秦柏悯拍着手大笑。
“为了好朋友,能做到这个份上,我果然没看错你!”真是每一步都完美地按着他的计划在前进。
林凇冷冷注视秦柏悯,眼前的秦医生陌生得让他背后生寒。在实验室冰冷的灯光加持下,“秦柏悯”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
“阿南的奶奶呢?现在可以说了吧。”林凇严肃问道。
“嗯?”秦柏悯暂停自乐,切换回平静神色,安静地和林凇对视。
过了几秒,他定定地看着林凇:“没有张哲南的奶奶。手环是我早上去张哲南家店里,避开张哲南和他父母,找机会从老人手上摘下的。”
“老人从一开始就没走丢。”
“我是故意把你骗过来的。”秦柏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