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二天一早两人把林锦送回了家。为了不让林行卫发觉，林凇把车开到别墅区附近时放下了林锦。

“剩下的一段路你自己能走回去吧？”林凇手握方向盘把头探出车窗。

林锦背着书包，两手抓着包带朝林凇点点头，与此同时，坐在后排的梁烠也一并进入他的视线里。林锦眨眼，昨晚睡前知道名字之后他就喊对方“梁烠哥哥”了，刚才他和自己一起坐在后面，两人愉快地聊了一会儿天。

梁烠朝林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伸手小幅度摆动和他道别。林锦看着他，又看着前排的林凇，皱起眉头，再次认真地对林凇保证道：“哥哥，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梁烠有点迷糊，不会说什么？

林凇也像打暗号似的，摸了摸林锦的头，回道：“好的，路上小心。”

两人目送林锦进入别墅区内，梁烠敛回目光，歪头起趣地问林凇：“你们哥俩刚才说什么暗语呢？”

林凇抿嘴一笑：“秘密。”

“这么神秘？”梁烠打开后车门一个跨步迈出，重新坐回副驾驶，“没事儿，我能理解。”兄弟之间多少有点自己的密语，他懂。

明天上班，梁烠下午就得出发回著克，趁着早上还有点时间，林凇想了想，把他带去了张哲南父母的店里。

其实他们没有进店内，林凇带他来，只是想让梁烠和张哲南见一见。

“就是之前我说看你照片觉得你有点熟悉的那个朋友。”

说来惭愧，林凇低头暗暗地想，严格说来，阿南是他唯一的朋友。想到梁烠在著克有童伽竹那样的发小，又有伍汀这样的同事兼好友，除此以外......他想梁烠一定还有其他类型的朋友。他是这么明达豁朗的人，浑身散发的光谱总能辅照到周围人，一定不缺来自他人的倾慕与陪伴。

而他唯一的朋友只有阿南。

那场车祸没发生之前，他是骄傲明扬的小少爷。神气活现，意气飞扬，不把许多人放入眼底，并且清楚地知道许多善意的接近都带着其背后隐藏的目的；车祸发生后，他再也无暇顾及身边的社交。曾经高调张扬的心气被击得荡然无存，失去了趾高气昂的资格，更加明白那些虚假的笑容背后携带的真实意图。

尽管现在在密勤部，他与汤玲玲、杨杰等一些同事相处得也挺融洽，可大家的关系更多的仅是限定在“友好同事”的范畴内。他的心里有一把无形的刻度尺，精确又客气地将所有人划定在亲密距离之外。

能和阿南成为朋友，是因为他从小就特别真诚坦荡。不知道是不是读书好的人心思聚得更拢，张哲南完全不和他来虚与委蛇的那一套。好就好，坏就坏，林凇有缺点他会毫不留情地指出，两人因为某件事产生不同的看法也能坦然互辩。对于自己的家，他也从不遮掩，甚至很早就大方地带着林凇到家里做客，言行间是对平凡家境的泰然接纳。

林凇还记得第一次遇到下雨天来张哲南家玩，他专门带着自己去看自建房外墙上的苔藓。两个半大的孩子撑着伞，掰下几块青绿苔藓研究了半天。末了，张哲南颇为骄傲地把苔藓“赏赐”给他，让他带回家好好瞧瞧，“这就是书上提到的苔藓，你要多接触接触生活和自然。”

这些直白的表现让林凇倍感轻松，张哲南的那份坦然豁达叫他尤为欣赏。与之相伴的是张父张母对他的喜爱，他们从未因林凇的家世背景而流露出丝毫谄媚，也不向他打听周清韵的行程，或是托他联系林行卫打点关系，有着透亮的分寸和自尊，是很难得的实诚人。

可说到底，林凇垂眸缓缓眨眼，他只有张哲南这一个朋友。

梁烠揽过林凇的肩，安静地和他一起等在店外。

张哲南今天在店里帮忙看店，接到林凇的电话后同父母打了声招呼就快速跑了出来。他一眼就瞧见了对面街道花坛边的两人。当视线扫过梁烠的脸时，他不敢置信地微微睁大眼。

聪明如他，当下就明白了。

来到两人面前，张哲南朝他们露出一个笑，接着便有意不开口，等着林凇的介绍。

林凇有点不好意思，可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朝张哲南也欢然一笑，挽过梁烠的手说道：

“阿南，这是梁烠。”

张哲南点着头看向林凇挽梁烠的手，眉毛往上扬，嘴里的笑意更深：“嗯~不错哦~”

说罢三人都笑出了声，气氛顿时更加松弛。

张哲南伸手到梁烠面前：“幸会了......说‘幸会’其实不是很恰当，梁同学，你现在比高中那会儿更帅。”

梁烠眼里含笑，手掌和张哲南礼貌一握，自我调侃道：“那晚的雨下得那么大，我淋成了落汤鸡，的确不太养眼。”

“哈哈哈哈！”张哲南笑得更大声，笑到后来欣慰地看着林凇，满心都是为他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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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梁烠洗漱完毕从浴室里出来，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拿起手机看消息。

和林凇的对话停留在下午抵达著克后他发的：安全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