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普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他以前跟着家里长辈来过几趟,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些里面的情况。这也是为什么此次遇到相关任务,上级会派他来多普调查处理的原因。
“伍汀。”童伽竹试探性地轻喊伍汀。
伍汀已然沉浸在自我欺骗中,并且由于逃避的心情过于强烈,以至于他的言行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他躲在林凇身后,捏着嗓子开始胡言乱语:“什么?您认错啦,我不是伍汀,我真的不是,汪汪汪!叽叽叽!”
林凇:“......”
童伽竹:“......”
真是该死啊,伍汀真的要哭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无颜再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好死不死遇到的是童伽竹!地球毁灭吧!
啊!!!
童伽竹无措地和林凇对视一眼。片刻后,他脱下身上的夹克,绕过林凇来到伍汀面前,把夹克披在了他的肩上。
“先穿上外套。”他的脸上罕见地显出严肃认真的神情,同平时那个嬉笑皮闹的他很不一样。
不顾伍汀的摆烂式回应,他牵着伍汀的手把两个袖子给套上,再替他把夹克拉链拉到顶。完成这一切,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伍汀的头。
林凇站在他们身边看完童伽竹这一系列动作,眉梢不禁往上挑了挑。
伍汀仍蔫着,不过好歹比刚才好上一些。
“要不要穿我的裤子?”童伽竹突然语出惊人地来了这么一句。
说着,伸手就要去解自己裤带,像是马上要脱掉裤子的样子。
伍汀终于回魂,摆着手连连拒绝:“别,别别!”
言语间,他的眼神终于和童伽竹对上了。
童伽竹在心里松了口气。
于是三人继续往酒店方向走去,一路上童伽竹听完林凇更加详细的描述,他边走边解释:
“这是初来多普的人常会遇到的事。很多人第一次来多普,总以为金角屋更容易让人沉溺沦陷,从而对那些小门小店放松警惕。
“其实这种街边的小赌坊才更花样百出。你们看到的那些大爷大妈——你以为他们是老了才赌的吗——其实他们是一路赌到老。对于他们而言,金角屋里的一切都已经玩到不能再熟悉。玩腻了金角屋里的那些,再加年纪变大身体逐渐吃不消,这才换了个场地。”
所以别小瞧那些大爷大妈,他们中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当年赌场上的风云人物。
“你们自然是玩不过人家的。”
林凇了然地点头,他在伍汀玩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
伍汀此时上半身穿了童伽竹的夹克,下半身也有林凇的外套遮掩,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开始嘟囔着询问童伽竹:
“你知道得好清楚啊......还有,你今晚怎么会在多普?是不是又提早下班逃出来玩了啊?”
童伽竹闻言双手举过头大喊:“冤枉啊!我知道那些,是因为小时候跟着家里人来过多普,这些都是听我爸他们讲的。至于今晚为什么会来多普,那是伊老大派我来的,咱们区发生了一起专职人员涉嫌赌博的案件,事发地在多普,我今天是跟晓昂他们几个人到金角屋了解相关情况的。”
“哦,晓昂他们啊......”伍汀点点头,的确都是安监科的同事们。唉!同样都是来处理公务,怎么只有他这么惨呢,如此一想,伍汀瞬间又颓丧了几分。
幸好没等他再丧多久,酒店终于到了。
童伽竹他们住的酒店不是这家,于是三人便在酒店门口道别。临走前,童伽竹没让伍汀归还外套。
“还得坐电梯呢。我看这酒店有七八十层,电梯里肯定好些人,你还是先这么穿着吧,等回了科里再还我。”童伽竹说道。
“那就谢谢你了,童工。”伍汀逐渐恢复正常,客气地谢过伍汀,同时又不放心地拜托道:“今晚的事,回了科里,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啊!”
否则他就再也不允许童伽竹到自家小吃车前吃炸串了。
“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童伽竹歪起嘴戏谑一笑,“以及,你的草绿色内裤很不错哦,看起来很有生命活力!”
说罢贱贱地朝伍汀手指比了个心。
林凇抿嘴。
“童伽竹!!!”伍汀绝望地原地一声大喊。
无奈童伽竹早已夹起狐狸尾巴跑走了。
.
送伍汀进了房间,林凇回到自己屋里,坐在沙发上,他终于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能放松一会儿了,刚才真是一路神经紧绷。
拿起手机看时间,10:50,不算很晚。他拨通梁烠的电话,询问梁母情况,又同他讲述了今晚的奇葩遭遇。电话那头,梁烠听得咯咯直笑。
话到后来,林凇告诉梁烠明早不必再来:
“合作承诺书已经拿到,我和伍汀明早就能回。嗯,我也先到著克,想去看望一下阿姨,可以吗?”拿着手机,林凇轻声问道。
梁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磁又温柔:“好的,到时我来接你。”
“嗯。”林凇笑了。随即,他顿了顿,似是在犹豫是否该开口。
思索片刻,他眼皮微垂,迟疑着说道:
“梁烠,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我刚才,好像在多普看到了秦医生。”
刚才和伍汀童伽竹途径一处热闹夜市时,远远地,他看到了一个形似秦柏悯的身影。以防万一,他又多看了几眼,借着夜市昼亮的灯光,林凇自觉看得很清楚,那就是秦柏悯。
秦医生这次任务不是请假了么,怎么会出现在多普区?
他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