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林凇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淅沥水声，思绪被拉回在朱维咨的那一晚——那一晚，是他和梁烠第一次同住一间房。彼时的他对梁烠还仅仅是心存朦胧的好感，未曾想秋去春来，两人已互通心意，他们现在是亲密的伴侣——多么美好的一个词组，亲密的伴侣。

亲密的，伴侣。

林凇回味着这几个字，像是品味绝妙一般，含在嘴里舍不得咀嚼。一种隐秘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他小心地把它温在心间，身体在柔软的床被上翻来覆去。

明明进房时还在黯然神伤，当梁烠走进来之后，他就只觉满心的愉悦。

难道这就是恋爱的美妙感受吗？把脸埋进雪白的被子里，他想到伍汀曾经说过的“恋爱的酸臭味”——随便了，他现在也可以不用顾及别人感受只需认真体会自己的快乐了，他现在，是不是也可以任性了......想到这，林凇笑得更加开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被雷温平京影响的不止梁烠一人。

“什么事那么高兴？”梁烠已经洗完澡来到床边。

林凇早他先洗的澡，此时躺在床上，仰面朝上，向梁烠露出一个灿灿艳艳的笑：“就是忽然觉得好开心。”

梁烠也笑了，吹干头发躺到他身旁，干燥宽大的手自然地伸向林凇后脖颈，开始轻柔缓慢地捏着他颈后那一块肉。林凇早就发现，梁烠特别喜欢对他做这个动作。这动作自带亲昵与信任，每每被梁烠这么温柔地揉捏时，他都感觉空气里化出了一张无形的气网，它围裹住自己和梁烠，形成了一个独属于他和他的专有空间，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人融不进来。这份特有的链接感会让林凇快速地进入一种平静又满足的状态。

他伸出手，也往梁烠脖后颈探去，尝试学着用梁烠的方式来回馈他。

梁烠的皮肤有些粗糙，却又在可接受范围内，指间摩挲过去，能擦到脖上的一些头发。梁烠的头发偏短，最下面有几根短得有些刺手感，林凇边摸边感受。他的手心承着梁烠的脖子，感觉梁烠的脖子要比自己的来得粗。

梁烠一开始没动，唇角缓缓翘起，放纵地任由林凇摸索，他的手划过的地方带起丝丝痒意，既痒了脖子又痒到心。与此同时，他还能透过掌心感受到林凇的体温。

当林凇的手指开始轻微用力往下按压时，他忽地一个翻身，双手撑在林凇身体两侧，自上而下地看着他，嘴上带笑，却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互相静看着，林凇凝视梁烠透亮异闪的眼睛。他还记得当初在莫伦办公室，见到梁烠的第一眼，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双眼睛——炯亮，有神，叫人移不开眼。这样的眼睛会让人下意识地认为其拥有者必定是行事坦荡之人，只有内心光明磊落的人才配拥有这样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真的没有被你房间里的服务人员占去便宜？”现在他要再次询问这个行事坦荡、光明磊落的人。

梁烠发出一声笑，短促低沉，隐约蛊人。他把头埋进林凇脖颈，抵着林凇的锁骨，笑着说道：“真的没有，向你保证。”

林凇觉得自己那块区域的皮肤全都麻了。

梁烠沉沉的身子因为这个动作而压在了林凇身上，林凇感受到了重量，也感受到了一股盈满于心的酥涨，他的心开始随之产生剧烈的跳动。

有什么柔软触到了他的脖子。

是梁烠贴着他的脖颈亲了亲。

“......”

心跳快得愈加疯狂。他双手仍摊在床上，却不敢去抱梁烠......恍惚间，脑中闪过一个点，他开口问道：“现在几点了？”

梁烠就着这个姿势，唇瓣游移在林凇颈侧：“应该十一点多吧，刚刚我看过手机。”言语间带出的热气惹起林凇脖颈一片红。

还没过今天，林凇想，于是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嗯？”梁烠一顿。

重新撑手，缓慢起身。

双眼紧盯林凇的脸：“你今天生日？”

林凇漂亮的桃花眼里泛出隐约的笑意，似是因胜过梁烠多知道一件事而产生了小小的雀跃。

他回视那双明亮的眼眸，微微点头：

“不过已经很多年没过了。”

林凇坦言，自十五岁那场车祸以后，他就不再过生日。周清韵没醒来的那两年，家里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尽管期间张哲南曾试图为他庆祝，但都被他所拒绝。他也不愿过，他有什么资格呢？后来进了密勤部，工作忙碌，生活混沌，对于生日便也再提不起兴趣，于是干脆顺势不过。

梁烠听完，皱眉抿嘴。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颇为懊恼，他气自己的迟钝。

现在再去准备礼物肯定已经来不及，那么，他还能为林凇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