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按照平常,阿敏一定会同意,只是这几天家里来了客人,不知道客人们是否介意,家里的食材本来就所剩无几了。她为难地看向林凇他们。
梁烠出声:“没关系,牛肉也是好东西。”其他几人也点头,住人家的吃人家的,还有什么姿态好挑剔。
于是阿敏接过春望手里的篮子,说道:“那你等一下,我去给你装鸡蛋。”
等待阿敏回来的空挡,春望悄悄打量起林凇几人,到底是不认识的,她也没上前和他们搭话,只对着几人谨慎地笑了下。
实际上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伺德身上,一边等待阿敏,一边把伺德拉住。这孩子不停地在扭动身体,想到处走动,他像是对周围一切都充满好奇,一个劲儿地企图摆脱春望的桎梏。春望的体型绝不纤弱,但控制起伺德来还是稍显吃力。
孩子在客人们面前如此表现,她不得不拉着伺德,嘴里同时念叨:“哎呀,你听话一点......呵呵,瞧你这孩子,真是的!”
不知说给谁听。像在驱逐尴尬。
林凇看清了伺德的样貌,不得不说,很明显。不太对劲。
他很胖,脸上赘肉明显,连脖子上都挤出了几道褶,浑身皮肤偏黑,尤其是颈后部的皮肤,黢黑粗糙,像是色素沉积。最不对劲的是他的眼睛,小而圆,形似黄豆,眼距很近,使得两个眼珠子看上去像在斗鸡眼。
此时这双斗鸡眼正上下左右地转动着,忽地就和林凇对上。
!
林凇冷不丁往后一退,竟靠到了梁烠的胸膛——这人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
伺德“嘿嘿”咧嘴,模糊不清地出声,继续往其他方向看去,就在这时,摇篮车里传来婴儿的几声嗯咕,伺德顿时把头一扭,黄豆眼倏地发亮,迈开步子就要往摇篮车方向扑过去!
“咦?嘿嘿嘿嘿嘿!”他的嘴里兴奋地叫着。
“伺德!”春望急忙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这边梁烠也想上前帮着拦,只听“呼啦”一声,从伺德背后长出了两只翅膀!
是黑灰色的鸟类翅膀。
梁烠不禁脚步微滞。
春望连忙搂住伺德安抚,急急向其他人解释:“没事的没事的!他太兴奋了而已,飞不起来,他飞不起来!”
林凇也知道兽人能显现的羽翼都是飞不起来的,可他仍是被这翅膀给怔到了。好在阿敏及时回来,将菜篮递给春望,春望连忙接过举给伺德看:“伺德快看!这是什么?是鸡蛋,你最爱的鸡蛋!”
“鸡蛋”这词有奇效,伺德的注意力立即被它吸引过去,他跟在他妈身后,伸手要和她一起提篮子。回去的时候根本春望几乎不用花什么力气,因为伺德的眼睛已经完全跟着鸡蛋走了。
伺德背上那对黑灰色的翅膀还没收回去,搭在身后随着步伐小幅度抖动,这翅膀颜色暗沉发灰,远看叫人觉得纹路凌乱。不是什么美丽的羽毛。
阿敏望着这对母子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哎,也是可怜人。”
秦柏悯凝视伺德的背影,末了说道:“这孩子残兽得挺明显。”
“感觉像是精神方面的问题,也可能是智力方面的。”梁烠皱起眉头,刚才的场景有些混乱,但他确定没有听到这男孩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或许他根本不会讲。
阿敏告诉几人,春望住在附近,是个单身母亲。她的孩子,也就是伺德,是周边邻里都知道的残兽人。
“春望虽然平时挺忙,但总会把伺德带在身边,大家也都习惯了。尽管伺德是残兽人,但是春望对他很好,也没有选择再婚,就这样一个人拉扯着把他养到了这么大。”阿敏说道。
“这孩子今年几岁了?”林凇问。
“大概十多岁吧,不过他有好一段时间没去学校读书了。”阿敏回忆着,“好像从今年年初开始就经常看他一个人在附近玩,没怎么去学校。”
伍汀不禁疑惑:“不去学校没事吗?”
阿敏回想:“春望应该给他办了休学,之前伺德在学校里常常犯错,春望总是被老师叫去......”
“休学不难,只要能开出医院的相关证明,学校就会允许,更何况他还是个残兽人。”秦柏悯云淡风轻地谈及,似乎很熟悉这个流程。
“但一直休学也不是个办法吧。”林凇说完有些无奈,说着不是个办法,可似乎也很难在有限的条件内找到更好的选择。
未成年残兽人的教育是个社会难题,不仅比拉洛,其他区也有这种情况。去普通的公立学校,这些残兽人常常会因为自身原因而跟不上整体进度,难以融入学校环境,甚至经常犯错对他人产生影响。
然而去专门的特殊学校,部分残兽人家长又会打心底里抗拒:心疼,不甘,嫌麻烦,不愿承认,等等原因。
最让人无奈的是未成年残兽人的境遇已经如此不堪,那些成年后却没有掌握足够生存能力的残兽人,境况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