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次日早上,林凇醒来,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8:10。
不早不晚,反正今天也无事可做。
躺在床上他静静地盯着天花板,房间的天花板也和楼下大厅一样刻有精美的浮雕。可看着浮雕,林凇心中想起的却是昨晚梁烠往他手里放完晶芒之后那双极亮的眼睛。
比晶芒还要闪烁。
昨晚梁烠同他道完“晚安”后就回了房间,而他也没在阳台上久留。毕竟监控时刻拍着。回到房间拉上窗帘,他站在帘子旁回神许久,整个世界像是骤然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嘈杂都消失不见。他一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伸张,又缩回,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他深吸一口气——
目光从天花板收回,又深吸一口,将思绪从昨晚的情境中拉回来。
起床,穿衣,去洗漱。
洗漱完毕,林凇准备下楼。关上房门前他再看一眼房间:行李袋被放进衣橱里,妥当。目前看来,这房间给他的感觉同昨晚一样,没有让人感觉突兀的地方,应当安全。
走出房间林凇并没急着下楼,反倒是站在走廊上,抬头朝离头顶上方最近的一个监控看去。动作毫不掩饰,就这么直直盯着探头。他想,既然对方监视得这么明显,丝毫不在意他们的感受,那么自己又何必考虑对方的想法呢。
你盯我,我就盯你咯。要不是任务在身得顾全大局,他铁定要把这监控镜头打破,教教他们怎么尊重人。
作为被监视者,林凇自觉没什么可遮掩的,透过闪着红点的探头,他摆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说不定此时此刻监控后方正有个人在看着他。很有可能。
管他是谁,休想林凇给出好脸色。但由于他的这种盯法实际杀伤力太低,至多只能展露出个人的不满情绪。因此冷静下来,他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无聊和幼稚了。
恰巧,“啪嗒”一声,伍汀也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林部员......”招呼还没打完他就一个箭步挨到林凇身边,瞪着大眼端详林凇的脸,最后诚恳地评价道:“你的脸好臭。”
林凇无语,啊,可爱伍汀在和他熟识之后,讲话真是越来越坦诚了。然而他并没生气,倒是下一秒,旁边的伍汀也和他一样板起脸看监控。
一天到晚监视别人,算什么好汉!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伍汀双手插兜半腻着个头,试图用两个鼻孔看探头。试了一下,探头太高,脖子仰不到最佳角度,鼻孔只能悻悻作罢。
可能是心里仍有不甘,觉得以目前这个拽酷模样还不足以展示出自己的所有态度,于是伍汀抬起右手,准备对着摄像头竖一个中指。
林凇被他吓一跳,眼疾手快地把他抬到半路的中指捏住,与此同时刚好从房间里出来的梁烠也反应迅速地用身体挡住了伍汀的整个右半身。
还好,林淞想,监控里应该没看清。
真是不叫人省心啊。
“林部员我的手指欸~”伍汀喊痛,梁烠立刻送了他一个凿栗打断他的出声,“不要怪叫。”
两人一起用眼神教育完伍汀,领着他下楼走向厨房。不知道是否有早饭,什么都像在猜谜。
来到楼下他们发现秦柏悯已经坐在餐桌前,并没有在吃早餐,而是轻轻摇着放在桌边的摇篮,嘴里哼着曲儿。
走近一看,摇篮里有个小婴儿,正抱着安抚玩具在咯咯笑。
这孩子看起来才几个月大小,头顶上立着两只可爱的小兽耳。小兽耳底部的毛稍多一些,越往上毛越疏,到了顶部就只剩光秃秃一个小肉尖,看上去又粉又嫩。林凇看得心软,梁烠也不由自主地把手搭到摇篮上,靠近了仔细观察。
是一个小狗兽人。
伍汀伸出手,熟练地用手指勾了勾孩子的下巴,“咯咯咯咯~”地逗着他,孩子笑得更欢了。
秦柏悯见几人过来,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地同几人解释道:“王长官刚才已经出门了,他要去处理昨晚的事。王长官的妻子现在正在厨房准备早饭,我就顺便在这儿帮她看一下孩子。”
原来王长官是狗类兽人,想到这里林凇忽然觉得“很正确”,好像王尔特就该是狗类兽人,绝不能可能是其他兽人,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林凇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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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从厨房里出来,见到几人后,她同昨晚一样腼腆地笑了,接着就招呼他们上桌。早餐十分简单,每人一碗粥,两块吐司面包,外加一个鸡蛋。
与这华美的厨房形成一种反差感。
阿敏站在餐桌边,局促地说道:“早饭比较简陋,请不要嫌弃。”踌躇间她着退后几步,推着摇篮车打算去别处,把这里留给几个任务员。
林凇见状,当下在阿敏面前捧起碗喝进一大口粥,同她笑道:“早饭很不错,有这些已经很好了。”
“是的。”梁烠也拿起吐司咬上一口,“面包烤得很好吃,非常感谢。”
闻言,阿敏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月底了,家里食物种类剩的不多,所以只能给大家准备这些。等下个月时间到了就能去供应点买新的食物了。”说完她向几人点头示意,不再打扰他们吃饭,带着孩子去了客厅。
林凇继续喝着碗里的白粥。刚才他并非假意表演,在比拉洛能有这种早餐待遇已经算是很好,毕竟根据书上所说,比拉洛区民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按计划分配,每个月必须到指定供应点才能按人按量买。
整个比拉洛设有多个供应点,但不同供应点对应的范围不同。可能这户人家还是在这个点买,隔条街的另一户人家就得到另一个点买了。总之,这个区居民的所有吃穿住行都必须要在规定之中。
林凇沉思,这种规定细究起来,不仅说明比拉洛管控严格,还说明比拉洛......很穷。穷到连食物都要计划安排。
这么珍贵的食物,林凇不由地想到昨晚被砸烂丢弃在王尔特车上的食物残渣,一切的一切都在高声呐喊着:在“饿”与“态度”之间,那些人选择后者。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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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秦柏悯吃完面包,开始准备剥鸡蛋。医生的手剥起鸡蛋来极具观赏性,片刻,一个光滑的鸡蛋就在他的手中呈现。秦伯悯几口把蛋吃完,边吃边表示不能浪费。
伍汀以欣赏的姿态观看了大佬剥鸡蛋的全过程,内心跃跃欲试:“动作好帅!”随即,他也拿起自己的来剥。平心而论,剥得很丝滑,毕竟双手常做实验,干起细致活来得心应手得很。
伍汀拿着剥好的鸡蛋向桌上的众人展示:“瞧,我鸡蛋剥得很不错吧,灵巧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