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苗苗正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火腿,眼睛瞪溜圆。
她放进嘴里细品,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咽下,长长呼出口气,“我的老天爷……这得值多少钱啊?光这一片,估计都够我吃半个月的阳春面了。”
她看着满桌珍馐,又是惊叹又是心疼钱的样子,“这……这也太破费了,大家多吃些,别浪费了。”
说完,她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吃起来,仿佛每一口都在数着铜板。
屋子里碗筷轻碰,几人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竟是格外的和谐。
不是每次差事都能遇到正常的,互相之间相安无事的队友,更何况还互相之间有配合。
比起桌上的饭菜,秦书婳觉得队伍的配置更让她满意舒心。
“秦姑娘爱吃清淡些的?”姜苗苗观察得细致,见秦书婳多夹些少油少盐的,闲聊说道。
原本脑中正简单梳理线索的秦书婳,垂眸看一眼她随意夹的清炒藕片,举筷子的手一顿。
刚刚确实,她似乎都下意识夹了些口味清淡的菜。
“是吧。”秦书婳没有辩解。
闻言纳塞抽空抬头,“红烧肉这么好吃也不爱吗?”说着,纳塞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
秦书婳脑海中响起柳叙曾对这类食物的评价,脱口而出:“油腻了些。”
柳叙:“……”
柳叙低头,看一眼他已经夹进碗里的清炒藕片,没有参与话题。只夹菜的手紧了些,安静地将藕片送入口中。
董舟也发现秦书婳几乎没夹过辣菜,顺口问:“那辣菜呢?”
秦书婳:“辛辣了些,现在也少吃了。”
董舟可惜摇摇头,“那秦姑娘可错过太多好吃的了。”
秦书婳浅抿一口茶,很轻地笑笑,“曾经很多食物都爱吃,几乎没有忌口,也觉得到一个地方办差事,不尝尝那里的美食岂不可惜?”
姜苗苗:“后来呢?”
秦书婳顿了顿,左手轻轻转动杯沿,看着茶水在杯中轻晃,“后来觉得,其实也挺没意思的,就变得对食物没什么要求了。”
秦书婳的神色太过平常,以至于其他人都听不出她话里有话。
柳叙吃饭的动作不自觉放慢,眼睛是还看着手上的饭碗,耳朵则专心倾听秦书婳说的话。
纳塞:“我现在依旧是你曾经的那种想法,食欲这么重要的一个欲望,满足它多有意思啊,怎么会没意思?”
纳塞用实际行动印证他的言论,他好不容易咽下一口食物,手里正剥着虾呢,这才有空说道。
姜苗苗近乎虔诚地看着桌上食物,“是啊,多希望有吃不尽的美食。”
秦书婳眼睫低垂,看着杯中茶叶缓缓沉入杯底,许久才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茶烟,“舌头尝到的,不过是烟火气。烟火气散了……滋味也就淡了。”
她指尖沿着温热的杯口,极缓地画了一个完整的圆,仿佛在描摹某种圆满的边界。
柳叙手中的筷子悬停在碗边,抬眼看向秦书婳,仿佛想从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眸里,捞出沉在杯底的茶叶,看清那底下究竟压着什么。
*
午后,几人分开去往其他库房。
柳叙的担忧不无道理,秦书婳确实又注意到他了,实在是他为人驱散邪气的方式比较特别。
通常阴阳师散邪气,要么直接运起体内阴阳之力,要么借助法器念咒。很少有直接用符咒的,因为大部分见效比较慢。
而柳叙直接是符咒加掐诀的组合,见效竟也挺快?
“沈公子这手法,实属特别。”秦书婳也是长见识了,饶有兴趣地看他施法。
柳叙看似轻松笑笑,“在荼悠山修炼时瞎琢磨的……”
除了身法实在难模仿,其余时刻柳叙谨记人设,尽力安安静静当隐形人。
秦书婳和柳叙这边进展顺利。
他们先一步查看完其他地方,去到赵家建在宿迁郊外的库房,他们边查看边等着董舟三人过来。
郊外库房紧挨赵家布坊,库房里面存放的确实如赵万金所言,大多都是布料。
这处库房依旧很大,茶叶和瓷器相较于布料确实要少,可是数目仍旧众多。并不像是因为数目不够多,才让这里的茶叶和瓷器得以幸免,应当还有其他原因才对。
秦书婳道:“看看除了这三种货品外,其他货品有没有变质?”
柳叙应下,两人一层层货架逐一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