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俊瀚是他们宿舍的三号床,逢竟和他有点矛盾,准确来说是年级里大部分人都和他有点矛盾。
高一下册刚开学的时候,林俊瀚在学校老后门堵女学生被自己碰见了。
他帮忙解了围,隔天就被叫去了德育处,张主任说有人匿名举报他在学校老后门威胁同学,而且附有视频证据。
逢竟看见视频里是自己拎着体育器材室里的棒球棍指着林俊瀚,眼底都是阴暗和狠厉,语气淡淡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做这些,猜猜这棍子先敲断你的左腿还是右腿?”
画面中林俊瀚一副受害者模样面对着镜头,杂乱的卷毛和沾上污渍的校服搭上那副惊愕的表情成了坐实逢竟罪名的证据。
好一出戏。
当时会碰见他们也是一个意外,那段时间教学区管的太严,违禁的事三步一小抓五步一大抓,逢竟只是想找个地方抽烟,就去了那块荒了的老后门。
那个女生衣衫凌乱被堵在墙角,林俊瀚下手阴狠,用力掐过的地方落下青紫一块,连女生白皙的脸颊也没逃过。
逢竟靠在拐角的墙后面静静的听,破旧阴湿的角落传来森森的威胁和女生沙哑的求救声。
在角落呆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出手帮忙的。
他赶跑了林俊瀚,想着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把女生带去了医务室。
女生红着耳尖低着头,声音小小:“谢谢你,但是麻烦你别把这个事说出去可以吗?我怕......”
好。
逢竟答应得轻快。
那天的夕阳很漂亮,云朵映着红和飞鸟轻叹,世界的呼吸变成了风轻抚过逢竟的发梢。
后来让逢竟意外的是,那个女学生不但没帮自己作证,还指控是逢竟堵了林俊瀚。
因为这件事逢竟被记了一个大过,在年级大会上做了检讨。
回过神,逢竟听见仲齐的语气愈发激动。
“当时你那个事情可气死我了,诶那女的,做伪证就算了,你猜怎么着?”仲齐两手一拍,“嘿,她现在和林俊瀚在一起了。”
逢竟耸耸肩,自嘲一笑:“那件事算我眼瞎吧,什么锅配什么盖,尊重他人选择,享受璀璨人生,他们自己的事,我们要尊重理解。”
“嗨,宽宏大量的哥哥你好啊~”宿舍门被推开,飘来的话语声线懒懒,带着一丝沁人的冰凉。
就像夏天里化掉的薄荷棒冰,贴在身上黏腻,也凉丝丝的。
收拾东西的手怔在半空中,逢竟背对着宿舍门,莫名感觉门口吹进来的风都变得熟悉。
这声音是真他妈的耳熟啊。
悠悠转过头,蓝色无袖白色短裤的人倚靠在门框上,旁边还立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鹭昭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像叼了支烟。
“我草,多巴胺大帅哥。”转眼仲齐已经从上铺爬下来了,光着脚去帮鹭昭拿行李。
打量着他的脸,语气里尽是赞赏,“我靠兄弟你这建模是真的牛逼啊,咱宿舍帅哥那么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老鼠屎都凑一锅。”
他妈的好恶心的形容。
看不下去了死花痴,逢竟朝仲齐那个方向扔出去一只拖鞋,拖鞋直直迎着门口飞过去。
他翻了个白眼:“你他妈就不能高级点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平时多读点书,你爸我还不想当屎。”
拖鞋砸到门框边的白墙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黢黑的鞋印被留在一片洁白上。
仲齐屁颠屁颠跑过去捡拖鞋,语气贱贱:“没事的逢老大,反正一个理,而且就算是屎,你也会是最帅的那一坨,这个兄弟只能算上第二帅。”
白眼又没忍住,飞贴到仲齐脸上,又不是因为鹭昭在不太方便,逢竟真的很想把仲齐抓起来打一顿。
鹭昭嘴角浅浅上扬,眼睛弯起一道盈满笑意的浅弧。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礼品袋,站定在逢竟面前,伸手递出去。
“你上次忘记拿走的礼物,顺道给你捎过来了。”
袋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粉色盒子,很精致,绑着打成蝴蝶结的白色丝带,丝带上写着“Mon amour.”。
逢竟:“?”
“项链,心脏,衬你。”鹭昭的眼神毫不遮掩落在逢竟身上,眼底的笑意全然跟着逢竟的反应走。
他语气轻轻,尾音上挑勾住了逢竟宕机的大脑,“Mon amour.我的挚爱。”
逢竟被挑得脑袋空白,失神时项链已然靠在凸起的锁骨前。
细链子上挂着一颗心脏状的粉水晶,蛇状的白银一路绕着攀上细链,粉水晶在光下闪烁着微光。
逢竟仿佛可以感受到它在暴露的空气下强烈的跳动,胸腔里那颗也是。
两颗心产生了共鸣,逢竟纤长的手指细细抚过那颗炽热的跳动的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一味的想捏碎它,把这颗心放入自己的胸腔。
空气与神经共振,它们流着一样的血,感受着一样的温热。
鹭昭接过项链解开结扣,手穿过了逢竟的脖颈将他后尾的头发拢起来,闪着光的水晶坠入少年的衣领,蛇头恰巧擦过拿白皙脖颈上那一点刺眼的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