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看着芳婷接连串的消息已经汗流浃背,感觉下一秒芳婷就要冲过来扯着他的耳朵大骂。
正这样想着,忽然感觉旁边有道阴影罩下来。
一抬头,就见芳婷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到他桌边,双手叉腰,皮笑肉不笑地压低声音:
“张、浩——”
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挺会出主意啊?嗯?”
张浩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藏进抽屉,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婷、婷姐!冷静!公共场所!”
芳婷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火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一句话,现在事情闹得多大?”
张浩缩着脖子,小声辩解:“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而且…我当时的确有事…”
这时上课铃突然响起,芳婷咽下准备开口的话,瞪了张浩一眼,便匆匆回了座位。
这下,除了顾淮都不安定了。
张浩在心里哀叹一声,瘫在椅子上。
怎么个事儿呢……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夕阳将走廊染成暖金色。
顾淮没走多远,就察觉到叫张浩加快几步跟了上来,走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气息有些急促。
果然,沉默持续到教学楼拐角,人稍微少了点,张浩终于憋不住了,胳膊肘轻轻撞了顾淮一下:
“哎,说真的,”张浩压低声音,“中午……你啥情况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对宋逸。”
顾淮脚步未停,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语气平淡得像根本没这一回事:
“没什么情况。”
闻言,张浩显然不信,凑近了些,眉头拧着,没有了刚才开玩笑的样子:“少来!你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淮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看他挺有意思。”
“有意思?”张浩更懵了,“哪门子有意思?你是没看见他当时吓得都快同手同脚了。”
“嗯,”顾淮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反应是挺有趣的。”
张浩看着顾淮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琢磨着这句“有趣”,心里更加没底了。
他还想再问,顾淮却已经加快了脚步,甩下一句:“走了。”
张浩:……
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拐进一个安静的老旧小区。
这里的楼房都不高,带着些许岁月的痕迹。
顾淮家住在一楼,带一个小小的院落。刚用钥匙打开锈绿色的铁栅栏院门,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如旋风般扑了过来。
带着欢快的“呜呜”声——是一条通体雪白、笑容灿烂的萨摩耶。
面对这份热情,顾淮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花卷直接扑上来的前爪。
他立即没有弯腰,也没有伸手抚摸,只是垂眼,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它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花卷。”
花卷似乎习惯了他这种态度,尾巴依然摇着,但动作收敛了不少,改为绕着他的腿打转。
顾淮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一下花卷毛茸茸的头顶。
“花卷。”他声音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爷爷呢?”
花卷被摸了一下,更加开心,仰起头“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风车。
顾淮抬眼扫过安静的小院和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了答案。那小老头儿准是又去隔壁打牌了。
顾淮推开房门,花卷摇着尾巴紧跟在他腿边。
屋内光线稍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还没等他换好鞋,客厅角落的鸟笼里就传来一个清脆又略带聒噪的声音:
“回来啦!回来啦!小淮回来啦!”
那是爷爷养的鹦鹉“豆豆”,一只色彩斑斓的虎皮鹦鹉,正用爪子抓着笼子边的横杆,歪着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顾淮。
顾淮没什么反应,继续换鞋的动作。
见顾淮根本不理他,豆豆却不依不饶,扑棱了一下翅膀,继续它的固定台词:“吃饭没?饿不饿?爷爷打牌去啦!”
花卷听到鹦鹉的声音,兴奋地跑到鸟笼下,仰着头“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豆豆在笼子里跳了跳,毫不示弱地回嘴:“傻狗!傻狗!”
顾淮:……
顾淮被这一狗一鸟吵得蹙起了眉。
他停下走向房间的脚步,转过身,扫过鸟笼和地上的白团子。
“豆豆,”
“安静。”
说罢,又低头看向还在摇尾巴的花卷,语气同样平淡:“花卷,你也是。”
闻言花卷立刻噤声,乖乖趴回地上,只是尾巴尖还在地上轻轻扫着,黑眼睛无辜地望着顾淮。
豆豆被训斥后,明显有些不忿,在横杆上焦躁地挪了挪爪子。
眼见顾淮就要进房间,它突然扑棱着翅膀,扯着嗓子尖声学舌:
“臭小子!没大没小!”这显然是爷爷平时数落顾淮时的口头禅。
顾淮搭在门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再吵晚上没有瓜子。”
鸟笼里瞬间没了声响,只传来细微的羽毛摩擦声,豆豆似乎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花卷同情地看了一眼鸟笼方向,把脑袋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