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子马上就要拐出食道,进入萧锦的胃……
“吱吱……”
有人!吴泪猛地往棺材下边藏,立马抱住了脑袋,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忍不住挣开一只眼去看。
一只肥硕的灰老鼠从她面前跑过去,之后顺着香案跑到了桌上,偷吃贡品。
吴泪这口气不敢松,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手扶着棺材板,慢慢露出俩眼睛,巡视四周确实没有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
“萧荫槐!你他妈的得疯牛病了!”
吴泪终于松了口气,她继续下钩子,穿过胃、抵达十二指肠……钩子不动了。
她碰到了那个硬块。
她试着钩它,一次不行,两次,三次……汗一滴滴地打在萧锦的尸体上,吴泪撑得越来越累,她的眼睛通红,感觉浑身的血都倒灌到她的脑袋里。
“你的人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你故意跟我打架,对不对?萧荫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吴泪看向门外,萧回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他向灵堂走来。而自己始终都没有把那东西勾上来,怎么办……
窗上印出萧沃、萧回的身影,吴泪的心脏要蹦出嗓子眼了。
“萧荫槐,再不让开,本王就要叫晦朔司的人来了。”
萧回一把推开萧沃,一脚踹开灵堂的门。
那“怪人”假装没看见,继续挥舞着剑,在灵堂内跳大神:时而举起双手,仰天长啸;时而把剑摔在地上,冲一个角落大喊“哪里跑!”;时而围着棺材念一些常人听不懂的话。
最后她站在萧回面前,用剑划破了自己的掌心,猛地跳起,把血乎乎的手,摁在了萧回脸上!
“啪!”
在场所有人都惊了,包括吴泪自己。
灵堂静悄悄的,白幡让风吹得窸窸窣窣地响,像有人在走动。一股气卷起纸钱,把它们带进了火盆中。黄纸慢慢燃尽,终究化为一点灰烬,随风消散。
好像有什么恩,有什么恨,都在这一瞬间化为齑粉,随时间,一去不复返。
萧回的脸上留下一个血手印,他缓了很久才想起要擦干净,他用手胡乱地抹,可越擦越脏,越擦越擦不净,像是个耻辱的烙印。
吴泪缓缓收剑,压着嗓子用老男人音对萧沃说:“太子殿下,草民已经为公主殿下超度完毕。公主殿下定能脱离苦海、早登极乐。”
“好……”萧沃还没从她刚才拍了萧回一巴掌中回过神,甚至都开始给吴泪行礼,“多谢大师……”
吴泪敛眸,颔首致意。她一脸肃穆地退出灵堂,那个满脸是血的萧回就看着她的背影。
萧沃舒了口气:“如今本宫心魔已结,身上神清气爽,也不觉怒火冲天。刚才多有得罪,二弟,本宫在此跟你赔罪了。”
萧回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又让吴泪拍了一脸血,现在活脱脱的像个恶煞。他指着自己的脸,问萧沃:“这怎么解释?”
“本宫说了,本宫刚才着了魔。”萧沃俯身跟他赔礼,“今日,我必定让东宫里最好的大夫为二弟瞧病。二弟,望你原谅大哥,大哥也不想你我兄弟闹成这个样子。”
萧回气得直笑:“你差点把我打成残废。”
“不终究还是差了点?”萧沃说,“大哥我岂是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的人?以前出了什么事,不都跟你有商有量地解决。今日这般,大哥也是没想到。实话实说,刚才,我切切实实感觉,那不是我!”
萧回:“……”
“是鬼!是心魔!”萧沃说得跟真有那回事似的,他直起身,连忙给萧锦烧了一沓纸钱,边烧边流眼泪。
非常克制地哭过后,萧沃站起来,又给萧回行礼,“今日多有得罪。晚些,大夫会到二弟府上。”
萧回气得直笑。
“节哀顺变……”萧沃拍拍萧回的肩膀,又说,“本宫也是……走了。”
萧沃绕开萧回,跨出了灵堂。
天似乎变晴了,有阳光透过云的缝隙,落在灵堂前面。
直到萧沃与吴泪上了马车,吴泪才收起刚才那副严肃模样。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展开是一把挂着血的金钥匙。
“这是我从公主殿下的腹腔里发现的。”吴泪惋惜地说。
萧沃用帕子捏着钥匙柄,掀起一点帘子,让阳光透进车里来。钥匙上还挂着粘稠的液体,散发的难闻气味让人作呕。
吴泪说:“公主殿下是吞金而死。那一剑,是在她死后插上去的。”
萧沃屏气凝神,端详钥匙良久。
萧锦说过,她手里有要命的东西。萧回用她的命威胁她把东西交出来,萧锦宁可自己吞下打开秘密的钥匙,宁可去死。
萧沃替她可惜。
“刚才在灵堂,我感觉冥冥之中……”吴泪说,“最后那一掌并非我所愿。”
“我知道。”萧沃调转钥匙的方向,借阳光扫视它的,每一个细节,忽然,他注意钥匙的内侧有三个小字。
“刘、家、峪……”他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