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沃轻飘飘地说:“垂髫之年,你便在我身边了。现在却在我背后捅刀子,文亭,你该下地狱。”
文亭嗫嚅道:“属下是被逼的。”
“我信。”萧沃说,“但你不信我会帮你解决问题。”
文亭架不住地哭了:“他们……绑了我的妹子。我妹妹到现在都在他们手上,他们用我妹的命要挟我……我从没想过要背叛殿下,可我妹妹……”
难听的话都到了萧沃嘴边,但抬眼看到文亭无地自容的模样,萧沃终究把它们都咽了回去:“他们是谁?”
“属下至今没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只是说,‘上位’要我监视殿下,有任何异动,都要报给他,否则……就要了我妹的命。”文亭倒了口气,“他们拔了我妹的牙给我看,我,我吓坏了。”
萧沃把头扭向了一边:“你都告诉了他们什么?”
文亭如实交代:“殿下动身去潼裕,叶小侯爷携李纳庄典回京……其余的,我没说。”
萧沃:“关于王妃,你说了多少?”
文亭摇头:“属下不知道,什么都没说。”
“好。”萧沃点头,“昌宁跟他们有关系吗?”
文亭否认:“没有。”
萧沃转到他真正想问的:“关于兰见春,你又说了多少?”
“属下没说。”2文亭说,“属下怕说了,他们会对兰夫人下手。”
“但他们在她进晦朔司的前一晚要杀了她!”萧沃说,“那时候,她的存在只有你、我、陈瑛知道。不是你说的,难道是陈瑛?”
文亭摇头:“属下不清楚。”
“文楼,告诉王妃,陈瑛不可信。”萧沃回眸看文亭,“除了‘上位’,还有谁想要她的命?”
文亭答不上来,但萧沃心中有了答案。
既然不是“上位”的手,还有皇帝想要她的命——那场加试并非空穴来风。
“你出卖我,我容不得你。”萧沃叹息,“文亭,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属下有罪,殿下怎么罚都是应该的。”文亭说,“属下就放心不下小妹,她还在‘他们’手里,生死未卜。”
萧沃站起身:“我尽力帮你找到她。”
“多谢殿下。”文亭潸然泪下。
“文楼,把东西给他。”是文亭的雁翎刀。
文楼把绑住文亭的绳子解开,之后把雁翎刀递了过去。文亭双手接过刀,忽然一滴水落在他手背。文亭抬头,看见文楼已经哭成了泪人。
萧沃望着窗外,夕阳欲颓,撒了一地的血。他似乎听见了孩子的哭泣声,他一眨眼,院子里有两个男孩。
一伙太监围着一个穿龙袍的人,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忽然,皇帝说了一声什么,便有太监递给他一把戒尺。皇帝扬起胳膊,那个又瘦又小的男孩冲出来,把另一个男孩护在了身下。
“殿下。”
萧沃转头,文亭给他磕了三个响当当的头,他把刀夹在自己脖子上,哽咽道:“属下对不起你。”
萧沃咬紧牙关,凝视那把刀,泪打湿了衣衫。
“二殿下与公主,并非兄妹!”
萧沃正要回头,文亭手中的雁翎刀划出了个弧线,“扑通”一声,他头朝前栽过去,萧沃还未从他最后那句话回过神,文亭就咽了气。
文楼不知道该怎么办:“殿下!”
“连他的刀一块,埋了吧。”
萧沃推开了柴房的门,撞倒了文阁。他看着萧沃红彤彤的眼眶,递给了他一只手帕。萧沃没有接,把头抬起来,让眼泪往回流。
文阁的手停在半空前后为难,最后还是收了回去,远望柴房的黑暗,说:“殿下,文台传信说,宫里出事了。”
萧沃不说话。
“陛下震怒,吐血,昏了过去。”
“死了吗?”萧沃问。
“太医救的及时,”文阁说,“陈后让人封锁了乾清宫,下令朝臣无诏不得入宫。”
“他倒不如死了。”萧沃失望地说,“吊口气,更麻烦了。”
文阁说:“陛下并未下旨查西北盐务。”
“只是吐了口血?”
文阁点头:“是。太医说,急火攻心。”
“那还真死不了。”萧沃淡淡地说,“本王这就递奏本,面见陛下。”
“陈后或许不会让殿下进去。”文阁说,“殿下,我怕他们会趁此机会,杀人灭口。”
萧沃:“叶崇他们人在哪?”
“晦朔司大牢。”文阁说,“晦朔司那帮人,未必与皇帝是一条心。他们都敢当街杀人,很难讲会不会在晦朔司动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萧沃不甘心地说,“兰见春伤的很严重,我也没法把手伸进晦朔司里。”
文阁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萧沃想了很久,才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