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逃不掉了。”瘦子说,“你把人放了,我放了你。”
兰见春把李纳停在墙角,自己则随手抄起一根烂笤帚,挡在他跟前。说实话,烂笤帚把儿比梅隐好用,以前她在村里教孩子们习武时,用的都是五尺长棍。
兰见春抬眸盯着瘦子:“我一定在哪见过你。”
瘦子沉默,攥紧了雁翎刀。
“你没必要掺和这种事。”瘦子问,“你不是很怕死吗?”
兰见春警觉:“你的声音——”
“他活不成了,你没必要因为他死……”瘦子话音未落,兰见春就挥笤帚朝他脸上扫。瘦子躲闪不及,被她刮到了脸。
“你是……”兰见春看着他白净的脸,不敢相信,“文亭?”
萧沃的贴身护卫——岷王最信任的人——是叛徒?
“兰夫人,我本不想要你的命。”文亭挥刀向她杀来,兰见春挑起长棍戳他的胸口。雁翎刀比笤帚把短不少,文亭使了好多招都没能近兰见春的身。
他眯起眼,飞出一片飞刃,刺兰见春的喉管。她向后躲闪,就在此刻,文亭再次扔出第二片刀,“刺啦”一声,兰见春感觉有个冰凉的物件插进了自己的腹部。
她低头一看,血很快就晕透了棉衣。她吓坏了,笤帚把掉在地上,身后的李纳发出痛苦的“嘶嘶”声。李纳不能死,他一定、一定知道潼裕的秘密。文亭向他们走来,兰见春回身扑在了李纳身上。
“没必要,兰夫人。”文亭扬起胳膊,兰见春害怕地闭上了眼。
但刀没有落下。
“咣当当……”
兰见春抬头,发现文亭的手腕被一支箭贯穿,雁翎刀滚落在地。文亭与兰见春一同向后看去,却见萧沃持弓瞄准了文亭的脑袋。
萧沃眼里满满都是失望。文亭垂眸,不敢流下眼泪。他举双手投降,膝盖点地跪了下去。
萧沃提口气,弓拉得更圆了。
“别杀他!”兰见春大叫着扑向文亭,她张开双臂箍住文亭,朝萧沃喊,“留活口!”
文亭不停挣扎,兰见春身上本就有伤,使不上多少力。文亭张开嘴,兰见春惊叫,“愣着干嘛!他要咬舌!你快点!”
萧沃这才反应过来,兰见春嫌他慢,腾出一只手伸进文亭嘴里,“铛”地一下,文亭咬了兰见春的手指。
萧沃照文亭的脖颈给了他一拳,文亭被他弄昏了去。兰见春手被文亭咬破了,不停地流血。萧沃解下衣带,扯过兰见春的手给她包扎。
“要命的不是那……”兰见春气声说,“肚子……疼。”
萧沃往下看,手忙脚乱地把衣带又扯下来。但兰见春的肚子伤得太重,刀片深深地嵌进肉里,根本找不见在哪。血汩汩地往外流,萧沃用衣带堵那个血洞,血却顺着他指缝往外渗。
萧沃眼泪一颗颗地落在那些血里,兰见春把手搭在他肩膀,小声说:“死不了……快些,大夫……他俩别死了。”
萧沃抬起头,兰见春脸色白得像死了,脸上的汗跟小溪似的往下流。
“快点……别磨叽。”兰见春晃他,“快去找人……”
萧沃声音抖得不像话:“血流了好多。”
兰见春手滑下来,冰凉的指尖擦过他颈侧,她喘了好几下才说:“你再不去找人,我真得死了。”
萧沃这才回过神来往外跑,正好遇见往这边来找人的乔竹心。
“岷王殿下?”乔竹心快些跑过来,看见胡同里的兰见春、李纳和文亭,朝身后的何白喊,“快去找郎中!”
萧沃呢喃道:“不能死……”
乔竹心低声说:“殿下,您不能在这。”
萧沃抓住她的手腕:“司丞,她不能死……”
“殿下!”乔竹心凑近了萧沃,压低了声音,“您现在应该在自己府中!今日臣就当没见过殿下,请您速速回府!”
萧沃弓下身子,松开乔竹心,在她腕子上留下了血迹。
萧沃哽咽道:“叶崇、李纳、庄典、文亭,这四人请大人务必照看好。他们一次没成功,一定还会来第二次。”
“臣明白。”乔竹心说,“请您速速回府,等陛下传召。”
“兰见春不能死,荫槐恳求大人……一定要救活她。”
乔竹心担忧地看远处的兰见春:“她伤得太重了……晦朔司一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