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金。”
“大殿下待臣如手足兄弟,臣不能愧对大殿下,您还是断了这心思吧。”
“一千金。”
“行远定不辱使命。”
“闻芳,”萧锦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她,“从本宫的私库中调一千金,今日就把钱给了磬音楼。”
顾鸥喜上眉梢:“殿下爽快。”
“去吧。”萧锦说,“本宫要听戏了。”
顾鸥美得还以为他金榜题名了,他连忙走:“臣这就退。”
“你说他会不会把你想要的给你?”
萧锦被吓一跳,回头恰好对上萧沃的眼睛。
“你俩拿我赚钱,还当着我面谋划。”萧沃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手则插杏干吃,“好歹避点人呢?”
萧锦嗤笑:“大哥什么时候醒的?”
萧沃答:“金屋藏娇。”
萧锦凑近了问:“大哥不如告诉我,这金屋里到底藏的哪位娇?”
“我告诉你,你这一千金不就打水漂了?”萧沃又吃了一颗杏干,“我就喜欢成人之美,公主这钱花出去了,我怎么能让你打水漂呢?兄弟要拿我挣钱,我怎么能让他空手而归呢?”
“她漂亮吗?”
“漂亮。”
“有多漂亮?”
“是上京城从未见过的好颜色。”
“当真?”
“当真。”
萧沃甚至没有一刻迟疑。
萧锦笑了很久:“那我很期待昭信伯的画像了。”
萧沃自信地说:“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好啊。”萧锦小声地说,“大哥,昨日我去白云观上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瞧她的眼神,萧沃有种不详的预感:“什么?”
萧锦朝台下瞧了瞧,说:“唱《西厢》才是应景呢。”
萧沃的笑容消失了,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就别跟大哥打哑谜了!在宗正寺里蹲了两个月,人早就变傻了。”
萧锦望着萧沃的眼睛,轻声说:“大哥在外寻花问柳,也别忘了家里的红杏,小心伸了出墙,让别家的人摘了去。”
萧沃尴尬地傻笑:“是么?”
萧锦点头:“臣妹不会往外说的。”
萧沃还笑:“是么?”
萧锦举起手发誓:“若骗你,我不得好死。”
萧沃咬咬后槽牙:“够毒。”
萧锦不说话了,某一瞬间,她在萧沃眼里看见了杀意。
萧锦垂眸剥橘子:“大哥不回府看看吗?”
“等晚上的。”萧沃接过她剥的橘子,一口吞了两瓣,酸甜的汁水渗进唇齿间,“现在不是时候。”
—
子时,萧沃策马回府,没有通知任何人。他从后门入府,下人见他回来,都极为惊恐。他拔出血罗衣,剑锋指着她们,警告她们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张妈妈闻声赶来,跪在萧沃前面,问:“殿下星夜回府,这是——”
萧沃眼眶通红:“王妃呢?”
张妈妈说:“王妃歇息了。”
萧沃压着火气,问:“是么?”
张妈妈问:“殿下要……留宿吗?”
“对。”萧沃挤出一个笑,“不必告诉王妃,本王不会吵醒她的。”
张妈妈马上抓住他的衣角,着急地说:“殿下!王妃,王妃已经歇息了!您别,别——”
萧沃扯过自己的衣服:“本王说了,不会吵醒她。”
张妈妈一低头,就看见萧沃明晃晃的剑。她料定萧沃知道了什么,不敢再拦萧沃,只好放手。
张妈妈跟在萧沃身后,他越靠近景思娴的房间,他的脚步就越轻。直到他停在景思娴的门前,停步。
月光洒下,映在血罗衣的剑刃上。张妈妈与景思娴其他的陪嫁丫头跪在了院内,她们个个低着头,瑟瑟发抖。
萧沃与景思娴成婚四年,今个他是头一遭回府留宿。他不该回来,怎么能这时候回来呢?
房门紧闭,萧沃把剑伸进了门缝中,慢慢地撬动门闩,慢慢地把门闩卸下,慢慢地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