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屏住呼吸，一步步走到浴室门前，里面确实有微弱的水声。

他不再犹豫，猛地拧动了门把手，推开了门。

氤氲温热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甜丝丝的花香，浴缸里，你正泡在温热的水中，热水没到锁骨，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你似乎正看着水面上的泡沫发呆，直到门被猛地推开，才有些茫然地转过头来看向他。

你恢复了些精神，眼中已经不再是昨夜那种破碎的迷茫，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但似乎恢复了某种沉静的基调，甚至对他如此惊慌失措地闯进来，流露出些许疑惑。

小巴蒂僵在门口，看着泡在热水中的你，看着你完好无损、甚至因为热气而脸颊微红的样子，那滔天的恐慌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你，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水汽构成的幻影。

“你要一直看着吗……”你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疲惫，却平静了许多，仿佛昨夜那个崩溃迷茫的人只是他的错觉。

你看着他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睛，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安抚：“我马上就好了。”

小巴蒂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那巨大的失落与恐慌迅速转化为一种笨拙的、甚至有些狼狈的安心。

出于礼貌他移开目光，不去看氤氲水汽中的你，只是生硬地“嗯”了一声。

“那你……快点。”他干巴巴地扔下这句话，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迅速关上了门，将自己隔绝在外，背靠着冰冷的浴室门，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声，诉说着那险些再次失控的恐惧，以及确认你并未消失后的、巨大的庆幸。

门板贴合的闷响还未消散，小巴蒂·克劳奇的指尖仍残留着门把手冰凉的触感，浴室里温热的水汽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混杂着那股极淡却让人心安的花香。

他靠着浴室门，胸腔里的心跳依旧剧烈，方才掀开空床时的恐慌还未完全褪去，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你泡在浴缸里的模样——热水漫过锁骨，黑发贴在泛红的脸颊，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像一只误闯猎人领地却不自知的小兽。

他指尖微微蜷缩，方才那句“快点”说得生硬又狼狈，此刻回想起来，更像是欲盖弥彰的掩饰，他明明有整个老宅的其他浴室可以用，却偏偏在这扇门前失了分寸，他在极力表演自己并没有失控，装作一副急于用厕所的表现，简直傻的要了命。

不过看见你安安全全在那里，那画面奇异地安抚了他惊醒时的狂暴焦虑，却点燃了另一种更深沉、更黏稠的渴望，仅仅是隔着一扇门，似乎已经不够了，那短暂的“失去”错觉，加剧了他想要触碰、想要确认、想要彻底消除任何形式距离的偏执。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再次猛地拧动了门把手，比上一次更加直接地推门而入。

你正伸手去够放在置物架边缘的浴袍，听见声响回头时，便见小巴蒂推门而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衬衫领口敞开，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急切，与方才故作镇定的模样判若两人，温热的水汽让他的脸颊染了层薄红，却丝毫没削弱那双眼眸里的偏执。

你显然没料到他会去而复返，而且如此迅速，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他，下意识地将身体往水里沉了沉，带起一阵哗啦的水声。

小巴蒂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看着你，那双眼睛里翻滚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未散尽的余悸，有不容置疑的占有，还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试图靠近的冲动。

“水……”他开口，声音因突如其来的意图而显得有些干涩，他移开视线，似乎是在打量那冒着热气的浴缸，又似乎无处安放目光，“……看起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