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的挤压感持续了几秒,或许更久,时间在这种扭曲的传送中失去了意义。
彩蛋插叙一 之生理期
反抗在最初是频繁的,但换来的只有更长时间的独处和更苛刻的要求,你的意志尚在挣扎,身体却先一步发出了警报,熟悉的腰酸与下坠感悄然来袭,随后是腹中那拧绞般的剧痛,一阵猛过一阵。
糟了。
你猛然意识到那被遗忘的生理周期,没有缓解的魔药,更没有应对月事的用品,只有逐渐蔓延开的潮湿与温热,以及随之而来的、令人无地自容的抓狂。
你现在恨得,绝对能用出一个威力不错的钻心咒。
那天下午的“独处”成了地狱,你额角沁出冷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痛感压制另一处更汹涌的痛楚,专注的连他到来时响起的钢琴曲都没有注意,等反应过来时,小巴蒂已经出现在你的背后。
正常来说,那只曲子是你的准备时间,无论刚才在干什么,现在需要起立迎接他,那是礼节,也是对知识和教授的尊重。
你感到他的目光如芒在背,知道你反常的颤抖和涣散的眼神绝逃不过他的审视,但你已无力维持那可怜的体面。
你蜷缩在床脚,意识在疼痛的潮水中浮沉,你没有像往常那样,无论多么不情愿,也强迫自己起身,履行那套礼节。
“起来。”他的声音冷硬,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你没有动,连抬眼的力气都已耗尽。
脚步声逼近,阴影笼罩下来,你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如同解剖刀,准备剥离你任何“伪装”的借口,他或许认为这是你新一轮、更狡猾的消极抵抗。
耐心耗尽,他俯身,手指攥住你的上臂,力道大得惊人,试图将你拽起。
“呃……”你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吟。
就是这一瞬间,他的动作停滞了,攥紧的力道未松,但那强硬的拖拽感消失了,他的视线从你汗湿的额发,移到你因痛苦而苍白的脸,最后,凝固在你身后床单上那抹刺目的、无法忽视的殷红上。
时间仿佛凝滞。
他一直将你视为同类,他在帮你跳过一些错误的歧路,他剖析你的创伤,锤炼你的意志,却唯独忽略了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会流血、会疼痛的女巫。
这认知以一种最原始、最狼狈的方式,撞碎了他那套理论。
漫长的沉默,你感到他攥着你手臂的手指松动了一下,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似乎想看得更清楚,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学术般探究的专注,却深深刺痛了你最敏感的神经。
羞愤如同岩浆般爆发,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你猛地抬起另一只手臂——
“啪!”
一声清脆的掌掴,在寂静中炸响。
你的手掌不偏不倚地扇在他的脸颊上,力道因虚弱而不重,但那声响和触感都无比清晰,要不是另一只手臂被他攥着,你绝对会掐住他的脖子。
小巴蒂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瞬间的神情,他僵在那里,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没有立刻的反击,只是维持着那个偏头的姿势,仿佛在消化这前所未有的、来自“所有物”的直接物理反抗。
几秒后,他缓缓转回头,脸上没有清晰的指印,但那双熔金般的眼眸里,翻涌着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震惊、茫然,以及……某种奇异醒悟的情绪,他抬手,用指关节非常轻地蹭了一下自己被击中的地方,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
“……看来,还有力气。”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讽刺,更像是一种重新评估。
眼泪混杂着冷汗和屈辱,不受控制地滚落。你不再看他,将脸埋入臂弯。
他看着你微微颤抖的、被泪水沾湿的肩头,眉头紧紧锁起,他沉默地站直身体,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你以为激怒了他,等待更残酷的惩罚,但不过片刻,门外再次响起他的脚步声。
他回来得很快,手里拿着一个水晶瓶,里面晃动着紫红色的止痛魔药,他站在那里,看着你蜷缩的背影,先前那种掌控一切的冷硬气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的、不知如何安放的生涩。
“……除了这个,”他开口,声音有些异样的干涩,目光瞥向一旁,避开了你狼狈的模样,“……你还需要什么?”
“月蜕灵剂,但现在我需要喝的……热水,”你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卫生巾……和干净的衣物。”
他抿紧了唇,下颌线绷紧,像是接到了一个极其重要且复杂的指令,他默不作声地将魔药你手边,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然后他再次转身出去,半小时后端回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卫生用品还有一套看起来柔软的棉质衬衣和长裤,整齐地放在床尾。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床边停顿了片刻,目光极快地掠过你苍白的脸,那眼神复杂难辨,里面似乎闪过一丝……类似于“怜惜”的情绪,快得让你以为是错觉。
“月蜕灵剂,我需要学习一下熬制方法。”他最终只是生硬地丢下这句话,随即转身,轻轻带上了门,将一片难得的、不被审视的安静留给了你。
而在门板之后,小巴蒂·克劳奇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打的脸颊。那里并不痛,却仿佛烙印着一个全新的、滚烫的认知。
当下,他便埋首于那些堆积如山的魔法藏书之中,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翻找着《巫师家庭医疗指南》、《女巫的成长与护理》甚至是一些他曾嗤之以鼻的、关于普通女性生理的麻瓜书籍。
《巫师家庭医疗指南》详细的介绍了月蜕灵剂的基础原理和熬制方法,此魔药并非强行“终止”生理周期,而是温和地加速自然的代谢过程。饮用后,女巫将在12小时内完成原本需要5-7天的生理过程,它不仅缩短了时间,更神奇的是:
温和无痛:避免了痉挛与疲惫。
情绪平衡:仙子宫花能稳定心绪,抵御烦躁。
材料倒是都不难找,但是熬制时机最好在周期伊始或者新月之夜,看来他只能去现买了,可他现在的身份……是已经销户了的死人。算了,对角巷随机夺魂一名幸运巫师就好了。
他皱着眉,以研究致命诅咒般的严谨态度,逐字阅读那些关于月事、疼痛和情绪的章节。一种奇异的“责任”感在他心中滋生——这是他的人,她的每一寸痛苦、每一次脆弱,都理应在他的了解和掌控之内。这种“恶补”,源于他偏执的占有欲,却也悄然混入了一丝笨拙的、想要妥善安置的初衷,他尚未理解何为爱,却已本能地开始学习如何“照顾”。
当那场为期短暂却无比漫长的生理周期终于结束后,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你刻意避开与小巴蒂的眼神接触,仿佛那几天的脆弱和狼狈是某种需要被永久封存的耻辱,每次他走进房间,你都下意识地绷紧身体,预备着承受他或许会有的、基于那件事的嘲讽或重新评估。
然而,他对此事的态度,却与你预想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那是一种奇异的自然。
仿佛他处理的不是女性隐秘的生理痛苦,而仅仅是一个需要被管理的“客观问题”,就像修复一个出错的魔法阵,或者调整一个咒语的发音。他看待此事的态度,冷静、客观,甚至带着一种学术探讨般的专注,唯独没有你所以为的、任何形式的轻视或尴尬。
这天,在你完成了当日的魔法理论整理后,他合上手中的书,目光平静地落在你身上,开口的语气寻常得如同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那么,记录一下,你这次周期起始的具体日期和时间是?”
你愣住了,握着羽毛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一股热血猛地冲上脸颊,是羞愤,也是难以置信。
你还是想打他,但是你现在比较清醒,有想法但没这个胆子。
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用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问出如此私密的问题?
“这不关你的事。”你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因突如其来的情绪而有些尖锐,你垂下眼,盯着羊皮纸上未干的墨迹,感觉自己的隐私像被粗暴地摊开在阳光下曝晒。
小巴蒂微微蹙眉,对你的反应似乎有些不解,甚至流露出一点不耐烦,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睛锁定着你,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逻辑。
“这很重要。”他陈述道,语气没有波澜“我需要准确的数据来预判下一次周期,以便提前备好月蜕灵剂的材料,并在合适的时间开始熬制,难道你想再次经历之前那种毫无准备、只能硬扛的混乱和痛苦?”
他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甚至……冠冕堂皇地像是在为你着想。
但这让你更加难受,他越是用这种冷静的、分析的口吻谈论这件事,就越发凸显你们之间关系的扭曲。
“你不是圣芒戈的治疗师,不是我的亲人,甚至不是我的朋友!”你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试图在那片冰冷的金色里找到一丝他应该有的、对界限的认知“你凭什么觉得,你有权力过问这种事?”
小巴蒂沉默地看着你,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在审视一个复杂谜题的神情。几秒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就凭现在负责你一切的人,是我。”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锁链,瞬间捆住了你的呼吸,它没有怒气,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定的事实。
“你的成长,你的知识学习,你的意志,乃至你的身体健康,”他一条条列数,逻辑严密得令人窒息“都由我负责,这自然也包括你的生理周期——它明显影响着你的情绪稳定、身体状态和学习效率。了解并管理它,是我的责任,也是确保你……保持最佳状态的必要环节。”
他顿了顿,看着你因愤怒和羞耻而微微颤抖的嘴唇,补充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劝导”的意味:
“这只是一个正常的生理现象,与呼吸、心跳并无本质不同,你不必为此感到别扭。精确的记录,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应对它。”
“我们”?你几乎要冷笑出声,他理所当然地将自己划入了这个最私密的领域,用“责任”和“逻辑”作为撬棍,蛮横地撬开了你试图紧守的边界。
你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感到一阵无力。与他争辩“隐私”和“界限”,就像是在对一块冰冷的石头讲述色彩的意义,他的世界里,只有掌控、逻辑和他所认定的“责任”。
你们之间的空气凝固了,你倔强地抿着唇,拒绝回答。
小巴蒂也没有再逼迫,但他看着你的眼神明确地表示:这个问题并未结束。他总会找到方法,得到他想要的“数据”。
他站起身,如同往常一样准备离开去进行他的研究,但在经过你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极其自然地将一个小巧的水晶瓶放在你的桌角——那是根据《女巫的成长与护理》调配的、用于周期结束后温和滋补的魔药。
“喝了。”他丢下这两个字,身影消失在门外。
你盯着那瓶在光线下泛着柔和光泽的魔药,内心五味杂陈,厌恶他这种全方位的掌控,却又无法完全否认那隐藏在扭曲逻辑之下、笨拙而真实的“照料”。
最终,你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用极低的声音,近乎诅咒般地,吐出了一个模糊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