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事情陈屿还记得呢,他又不是金鱼。
而被猫爪子按住脸的顾瑾蓝,眨眨眼睛,说:“这都不挠我?”
陈屿:……有病吧。
顾瑾蓝见陈屿不吃,只好作罢,他起身捏了捏猫条,手背拂过脸颊上的猫爪印子:“这个牌子不是点评最好的吗,怎么会不喜欢。”
陈屿:“喵。”
点评更好的是今天早上的生煎包。
顾瑾蓝用夹子夹好猫条,他又转身,很是顺手地抱起陈屿。
陈·放弃挣扎·屿:随便吧。
顾瑾蓝托着小猫屁股,坐到了书桌前。
之前来借卫生间的时候,陈屿没有仔细看过顾瑾蓝书桌的摆设。
眼下,陈屿被顾瑾蓝抱着,视线正好扫过书桌以及外带的书柜。
书柜是老旧的颜色,书桌也不年轻了,不过上面都没有灰尘,很干净,应该不久前才擦过。书柜上除了一本本的重书,还有的就是一些猫猫用品,几罐一模一样的护手霜。
陈屿的猫眼微缩,他一下子就看到了书柜上的那根逗猫棒。
逗猫棒插在书籍之间,是粉色的,顶端挂着四根羽毛。棒身很长,有点像钓鱼竿,所以书柜的宽度并不能完全将其容纳,它半挂在空调的暖风下,呼呼地吹动。
羽毛随风,时不时旋转,又偶尔转停。
嗯……
陈屿抬着猫猫头。
虽然他是猫妖,但化成猫身的时候还是容易被猎物吸引。
他有点……有点想跳起来,抓住,然后用脚蹬。
但是不行,绝对不行。
一是,顾瑾蓝在这里,他不想出丑,即使顾瑾蓝都不知道他是陈屿。二是,若陈屿跳上去了,保不齐撞倒顾瑾蓝的东西,他不想在心里愧疚些什么,尤其还是顾瑾蓝。
顾瑾蓝,顾瑾蓝,顾瑾蓝。
这个三字的姓名,反反复复出现,并且萦绕在陈屿心中。
好烦。
陈屿猫的头低下,小猫表情扁扁的。
顾瑾蓝则是抱着陈屿,翻开了一本书。
陈屿被书页的声音吸引,他略过一眼书的内容,看到一整页的英文。
“……”
忘了抱着他的人类曾经是留学生。
陈屿表示一个字也看不懂,越看越困,可是顾瑾蓝的手一直没有松,时不时翻页,时不时揉揉他的小猫头,他就被迫将视线转移,落在了书上。
这本书叽里咕噜讲的什么呢?
陈屿将小猫脑袋托在书桌边缘,喉咙里发出“喵……”的疲倦声。
好无聊啊,不能玩手机,顾瑾蓝也不玩手机,他什么事情都没法去做,而且面前的书他也看不懂。
折磨!
陈屿皱起眉毛,他还在等苏怀玉的手下,希望那位远在天边的苏先生可以早点来救他走。
救救我吧。
陈屿真的没想到顾瑾蓝平时的休闲活动居然是看书,要是看中文就好了,陈屿也不是不识字。
近在咫尺的英文字母,变成了一串跳动的小人,在陈屿的脑袋瓜上转起芭蕾,配合陈屿头顶的逗猫棒,一起旋转,一起停摆,起起伏伏。
陈屿:“喵!”
顾瑾蓝!
顾瑾蓝听到猫叫,用指节推了下无框眼镜:“嗯?”
陈屿歪头看着顾瑾蓝:“喵——”
无聊啊——
顾瑾蓝听到被小猫拖长的声音,他的手就落在了小猫头上,轻轻地搓了搓:“乖。”
陈屿皱起脸:“喵。”
顾瑾蓝将按动笔放到一边,他明明知道小猫听不懂人话,但他还是耐心地,不知道在解释什么:“等晚上你的主人回来后,我就放你走。”
陈屿:“喵?”
主人?
我哪来的主人?
顾瑾蓝用书签夹住书页,他自言自语:“小屿到底是什么时候养的猫,真奇怪……”
陈屿:不必奇怪,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养猫了。
顾瑾蓝又说:“早上给他装花洒的时候没看到啊,难不成你躲床底下了?”
哈哈,我坐在马桶上。
陈屿心里吐槽归吐槽,动作还是很乖顺,他主动蹭了下顾瑾蓝的手心,或许是下意识地讨好,又或许是清楚顾瑾蓝不会对他做什么。
小三花猫万事皆有回应:“喵喵。”
顾瑾蓝的手一滞,没有说话。
陈屿忽然嗅到了一丝不安。
气氛奇怪起来。
陈屿只好主动打破尴尬,喵了一声。
“喵?”
人类你怎么了?
顾瑾蓝伸出手摘下无框眼镜,然后他捂住了自己的脸,别过头,耳尖微微泛红:“好可爱……”
陈屿:……
确实,毛茸茸的小猫,就算是个玩偶也会有人追捧,有人亲亲。
陈屿知道猫的皮囊格外能惹人喜欢,哦,除了他的前主人。不管陈屿怎么讨好那个男人,回答陈屿的永远是禁食和禁水,以及皮带。
外面的雨停了。
陈屿探出脑袋,看向窗户。
深蓝色的玻璃,玻璃外厚重的云在快速远离这座老城。城市仿佛和十年前一样,就是多了几根白头发,又抽出一簇簇青丝。以前年轻的地方逐渐老气横秋,以前荒芜的位置慢慢染上烟火气。
回南街道,余晖小区,七栋二单元。
也不知晓狗妖说的是真是假,她能帮小猫找到前主人?
就算小区已经拆了,还能用狗鼻子闻到从前的味道吗?
陈屿的思维四散开来,他没有注意面前的书页已经一张一张地往后更新。英文字母停止了芭蕾,它们坐在泛黄的书卷里头,任由顾瑾蓝略过,再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