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能看出来顾瑾蓝眼底,那一丝的落寞。
虽然才相处三天,但陈屿知道顾瑾蓝不会在这个时候撒谎。
因为没必要,没必要骗一个刚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有关于十年前的旧事。
十年过去了,谁知道那只小猫怎么样了呢?医院也搬走了,医院门口的香樟树也换成了梧桐。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那时候的顾瑾蓝住在很远很远的国外,与陈屿完全不一样的土地。
谁又能怪谁呢?
要怪应该怪那个虐待他的前主人吧。
可是前主人找不到了,只找到一个内心依旧有歉意的救猫人。
“哗啦”一声,撞开了陈屿的思绪。
前头的钓猫猫大队,突然发出爆鸣声。
“我我我!我钓到了——”是吕白屈。
女孩子弯着腰,立马用钓猫杆把小猫拉上来。
钓上来的小猫,黢黑黢黑,应该是通风井里灰尘杂物太多,覆盖了小猫原本的颜色。
顾瑾蓝见状立马一瘸一拐地走上去:“笼子呢?你先捏住它的后颈,然后装进笼子里!”
“好!我捏住了。哎哟!这只小猫好凶啊!”
眼看那小猫吱哇乱叫,一口就咬住了吕白屈的手指。
“嘶,”吕白屈皱着眉,“好像隔着手套咬穿了……”
小猫死命咬着白屈的指节,旁边的顾锦珊与季江流都不知道怎么插手。
“别动!慢慢放开,放进笼子里就好,”顾瑾蓝,“没事吧?等等你先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嗯嗯,我没啥事。”
吕白屈应了几声,小猫最终慢慢地松开了嘴。
黑色手套留下几个洞洞。
女孩子放下小猫后,却看到陈屿还坐在原地。
有一种被剥离,无法接近的气场,萦绕在陈屿身上。
其他两人,顾锦珊在联系求助人,季江流在旁边帮着瘸腿的顾瑾蓝收拾用具。
只有陈屿上前也不是,不上前只好待在原地。
他是来做什么的?
陈屿自己反问着自己。
好像他们并不需要他,他也就成了累赘。
连陈屿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脸色很糟糕。
吕白屈捂着被咬伤的手,走到陈屿面前弯下腰:“小屿,你在想什么呢?”
“嗯?”陈屿抬头看她。
“我是说——”吕白屈笑了笑,“小屿可以帮帮我,还有帮帮他们收拾东西吗?”
女孩子歪歪头。
陈屿心悸一下:“好……”
吕白屈朝陈屿伸出那只没被咬的手。
一用力,陈屿被拉起来。
两人朝前面走。
顾瑾蓝看到陈屿朝这边走过来,还有点意外。
“好点了吗?”
“好什么……?”陈屿接过用剩下的猫罐头。
“嗯……”顾瑾蓝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
欲言又止之下,只有两人知道刚才讲的什么话题。
陈屿摇摇头:“我没事。”
顾瑾蓝还想再讲,却被一旁的季江流抢先一步。
季江流看着笼子里的小猫,笑着说:“恭喜恭喜,多亏了小白,我们今天成功开张,等等还有别的求助对象吗?”
“应该没有了。”顾瑾蓝。
“这样啊,”
季江流伸手逗着笼子里哇哇乱叫的小猫,“哎呀,有时候抓到小猫也好,没抓到也罢,尽力了就好了。”
最后一句时,季江流看向了陈屿。
“尽力而为嘛,其余的,交给明天的自己。”
陈屿:“……”
总觉得这是对他说的,而且话里有话。
顾瑾蓝倒是没听出什么,接茬道:“我们抓到猫了,你还说丧气话?”
“就是啊,”吕白屈随便做了一点临时处理,叉腰,“不准说丧气话,我们明后天的救助活动也能圆满成功的!”
陈屿闭上了嘴。
季江流耸耸肩:“我可没说明天的事。”
“那你说什么呢,”顾锦珊挂了电话,“求助人家里有事情来不了。这只小猫的话,先让瑾蓝和小屿送去医院做检查。我带小白去打狂犬疫苗,至于你……”
“我?”季江流立马站起来,“我当然是为小白和你保驾护航了。”
看来是要兵分两路。
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屿被划分到顾瑾蓝那一批里。
小猫被安置在后座,也就是陈屿旁边。
前头开车的季江流先走了,毕竟打疫苗的事情不能耽误。
在以人为本的社会里,人永远在第一顺位。
小猫小狗小动物们,或许是善良的人类,一点点托举到胸口的珍宝。
汽车发动了,顾瑾蓝借着眼镜和后视镜看到陈屿抱着猫箱。
正好有了开口的机会,顾瑾蓝:“不用一直抱着的。小猫没有应激,你也轻松点,宠物医院离这里还有一段路。”
陈屿没有松开:“想抱一会。”
“嗯……随你。”
气氛又陷入了沉默的漩涡里。
这辆车没有吕白屈,也没有季江流。
两个内敛的人坐在了一起,或许连推杯换盏都显得格外含蓄。
顾瑾蓝咳了几声,试图打碎尴尬:“刚才和你讲的那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