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醒没多久,陈屿的手机聊天软件里,蹦出一只只猫猫表情包。
【陈屿陈屿陈屿,你好了吗?】
一只不停扭腰的三花猫。
【陈屿陈屿陈屿,顺着帮我叫一下顾瑾蓝!他不回我消息啊啊啊啊啊——】
一只生气的三花猫。
【陈屿陈屿陈屿,你要吃什么啊,我先去买早饭啦!】
一只扒拉空碗的三花猫。
陈屿边刷牙边回消息,顺便感慨吕白屈是真的很喜欢……这只肥肥的三花猫。
指尖点着键盘,小猫儿正在犹豫怎么开口才算礼貌,旁边洗好脸的顾瑾蓝凑上前。
“帮我回一下,说甜豆浆、一根油条再来两个包子。”
老小区分配给卫生间的空间本就小,两人凑得又很近,陈屿敏感的嗅觉能闻到那一股薄荷味的牙膏……还有顾瑾蓝身上挥之不去的猫薄荷味!
不要这么近!
陈屿往后退了下,回:“好,我发给她了。”
顾瑾蓝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笑着问:“那你吃什么?”
“我?”
其实并不饿,虽然昨晚睡得异常早,但他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地板太硬了,腰疼。
陈屿摆出人畜无害的表情:“和你一样吧。”
“哦,我还想推荐你吃梅干菜烧饼的。”
“嗯,好吃吗?”陈屿低头洗脸,闷声。
“还可以吧,刚出锅最好了。”
“哦……这样子。”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不必在意形象和面子,光着身子也无所谓……
等等!
陈屿两眼一黑,发梢沾着的水顺他的脖颈而下。
他看到顾瑾蓝,就这样明晃晃在他面前脱下秋衣,穿着一条内裤逛来逛去,还说着:“嗳?我昨天拿出来的衣服呢……”
陈·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啊。为什么你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猫薄荷味,你平时用猫薄荷洗澡的吗?猫薄荷还能洗澡?这不对吧·屿:“是不是挂在椅子上那件?”
“哦!还真是。”
顾瑾蓝没有注意陈屿发红的耳朵,他自顾自穿上沾满猫毛的棕色毛衣:“外面好像降温了,你多穿点。”
“嗯……”
陈屿又用毛巾洗了一遍冷水脸。
卫生间小小的窗口漫上一层水雾。
深秋之后,是凛冽的冬,冷不冷陈屿不清楚,但是顾瑾蓝固执地要他多穿一件,他看上去比平常臃肿了一点。
两人朝吕白屈所在的早餐店走去。
陈屿手里提着捕猫笼,后背还背着个大猫包。他有些不自在。因为这两件东西,路过的人会时不时转头看他,好难受的视线。可他又不能把捕猫笼给顾瑾蓝,顾瑾蓝还瘸着呢!
握着的手收紧,陈屿下意识低头,手背却碰上了顾瑾蓝的指尖。
小猫儿抬眼,顾瑾蓝已经把捕猫笼子接了过去。
“……”陈屿。
“很快就到了,”顾瑾蓝明显在扯开话题,“我就说降温了吧。”
“嗯……”
是降温了。
一阵冷风和梧桐叶一起垂在地上。
结了霜的瓦片,冒热气的摊贩,挤过纷扰的人群,等人少了,两个人就算靠得再近,也还寒冷。
陈屿不知道说什么,他不太会说好听的话,就让这气氛和早起的天一样冷。
还好。
吕白屈看到了他和顾瑾蓝。
女孩子走出店,一把拉过他,又顺便接下了顾瑾蓝手里的猫笼:“你们再不来我就要打电话了,快尝尝老板娘刚烤出来的梅干菜饼,可好吃了。”
踉跄着踏进店面,热气糊住了陈屿的视线。
陈屿正要伸手挥两下,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隔壁花店,熟悉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他一定是在最近听到过。
谁呢?
坐在靠墙靠花店的一侧,陈屿搅动着甜豆浆,要把碗底的白砂糖搅化。
声音打磨发黄。
“顾老板又来买花啦。”
顾老板?
“嗯,老样子,是送人的。”
“嗳,好。顾老板先等等,马上包好了。”
陈屿抿了一口豆浆,旁边嚼油条的顾瑾蓝在和吕白屈说话。
顾瑾蓝:“你今天怎么请我们吃早饭啊,不对劲。”
吕白屈:“哪里不对劲了。”
“非常不对劲,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多了吧,我就是想请你吃顿热乎的,谁让你……”
“谁让你天天早上叼着片面包就出门了?”
接话的声音从花店一头,到早餐店里。
陈屿茫然地抬起小猫脑袋,他看到一位穿着浅棕色大衣,围着纯白色围巾,身材高挑的女人走进店内。
女人手里还捧着一束花,陈屿对花不太熟悉,也叫不出几个名字。但那一束花很好看,色调温柔,很衬女人的衣服。
小猫儿就这样看着女人坐在他对面,也就是吕白屈那一边。
女人很是熟练地叫了一碗豆腐脑,然后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起小猫。
陈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女人笑着开口:“等等你们先去医院吗?”
吕白屈:“嗯,有一只小猫得了口炎,今天动手术,我们要去看看。”
“这样,”女人的视线黏在陈屿身上,她眯了眯眼睛,“这位是……?”
“哦!”白屈放下小笼包,“忘记和姐介绍了,这是陈屿,昨天刚搬进来,是……”
“我室友。”顾瑾蓝。
“对对。”
“室友?”女人好像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嘴角的笑意毫不遮掩,她伸出手,“你好,我叫‘顾锦珊’,是你室友的姐姐。”
哦!
陈屿的猫爪子握住女人的指尖。
小猫忽然就想起那晚上,顾瑾蓝手机里,长达60秒的语音。
是这个人。
“我记得……”小猫脑袋快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