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结束这节被迫认真听讲、全程参与的英语课后,云嘉月无力般瘫坐在位置上,弯腰趴在桌子上,双手支着下巴。
她在外旅游爽玩一整天都不会累,唯独上课,聚精会神十分钟她就要死不活。
赵双见云嘉月这副被吸走精气神的样子都憋不住笑,让池冬来办公室的时候嘴角都压不下来。
云嘉月转头对着池冬,小声吐槽:“赵双怎么老是喊你去办公室,暗恋你是不是。”
池冬刚从座位上站起身,闻着话语瞥向云嘉月,只瞧见她头顶软软的发旋,整个人缩在一团,脑袋刚好到她腰的位置。
指尖先于思绪动了,轻轻落在云嘉月的发顶,带着点试探摸了摸她的头:“我先去了。”
这一下轻触来得太过突然,云嘉月始料未及。指尖带着的微热温度透过细软的发丝传过来,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哪怕只有一瞬,云嘉月也呆住,连再见也忘了说。
眼神都忘了挪开,只愣愣地看着池冬衣角的位置。
池冬自己也没料到会有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触电般收回手,逃也似地转身,匆匆忙忙离开教室。
云嘉月每次累得提不起劲的时候,云阿姨总会这样摸摸她的头,再把她抱进怀里揉一揉。
池冬总在一旁看着母女二人的互动,也有些“耳濡目染”,见云嘉月那副恹恹的模样没忍住上手轻揉两下。
云嘉月还在反复回味发顶那转瞬即逝的温度,头顶轻微的重量转移到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一下一下重重地跳着,连呼吸都跟着变轻了。
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池冬,刚刚摸了她的头!
是真的摸了!不是错觉,不是不小心碰到,是带着点安抚意味的、轻轻的揉按!
这个认知像小烟花似的在心里炸开,云嘉月的双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尖和后颈都慢慢爬上了粉粉的红点,整个人像被裹进了暖融融的热气里,连指尖都泛着热。
她赶紧把脸埋进交叠的臂弯里,发烫的脸颊贴着泛凉的小臂和手背,本想借着这丝凉意冷静下来,可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响,连带着手臂都能感受到那股震颤。
没用的。她闭着眼,能清晰地想起池冬指尖的温度,想起对方说话时温和的语气,想起自己方才僵住的模样。
压抑不住的喜悦从心底冒出来,她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地尖叫。
啊啊啊!池冬居然摸她的头了?真的摸了!这是不是第一次?好像是第一次!
她偷偷把脸抬起来一点,透过臂弯的缝隙看向教室门口,池冬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尽头,可方才那瞬间的心动,却像落在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带着凉意的冷风吹进半开的窗户,池冬桌上的资料被吹得翻飞作响。云嘉月脸压在右手上,空出左手压住资料上,止住被吹得到处飞的可能。
她连忙直起身,想看看高三和办公楼连接的那条走廊是否会有池冬经过的身影。
她的脸近乎贴在窗户上。
下一秒,另一张脸也贴了过来。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双方都被对方吓了一跳,同时往后退了半寸。
“喂,云嘉月!你要吓死我吗?”
对方先开口,惊呼道。
云嘉月也没好气:“你才是。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彭珊。”
彭珊又将脸凑上来做了个鬼脸:“我吓不死你。”
她知道云嘉月长期坐这个位置,所以每次来找她时都会在窗户这儿观望一下,看她在不在。如果云嘉月在偷完或者睡觉,那她就要不小心装王家毅吓她了。
云嘉月“哎呀”一声:“让让让。”
她还想看池冬,站起来却刚好看见对方迈进办公室留下的一个背影,一秒都没有。
云嘉月坐回去,思考了一秒决定将错怪在彭珊身上:“干什么彭珊?”
彭珊从后门绕进来,顺带跟几个认识的人打了招呼,随后大咧咧地坐在池冬的位置上。
“喏,你的包。”彭珊手一伸,把怀里的挎包递到云嘉月面前,包带还晃悠了两下,上面挂着的白色小熊挂件也跟着轻轻摆动。
云嘉月连忙伸手接过,她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捏着小熊挂件转了转,疑惑地抬头看彭珊:“怎么在你那儿?”
彭珊快要翻白眼了,压低声音说:“不知道是谁昨晚跑那么快,喊都喊不住。要不是你走前提前把钱付了,我还以为是想逃单呢。对了,老板补的钱我给你放包里了。还真是大方啊云嘉月,居然还多给两百垫我们后面的消费。”
提到昨晚云嘉月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立马对着彭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双手合十轻轻晃了晃:“哎哟,我妈催我回家呢。”
彭珊挑眉:“那你确实很急哦。昨天晚上给你发消息问今天带过来还是怎样你也不回。”
云嘉月一脸正色,挺了挺胸:“我是好学生,在学校不玩手机的。况且,我睡前没收到你消息,是你们玩太晚了。”
彭珊:“嗯嗯嗯。是我太晚了没注意到好好学生要早早睡。不过昨天晚上确实玩得有点久,今早睡过头,迟到一节课。本来打算请假不来,要不是为了给你送这个包,我一整天都得请掉。”
云嘉月眉眼弯弯:“太仗义了彭珊,我下次还请你吃饭。”
彭珊也跟着笑眯眯:“客气,包里还装了几个鲜花饼,等池冬回来和刘晓醒了记得分着吃。”
云嘉月比了个“OK”的手势。
为了报答大家开学帮忙补作业之恩,昨晚上云嘉月叫上了刘晓、圆眼镜同学杜飞薇、高天备,还有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彭珊几人一起去吃饭。
除了高天备,她们四个经常在一起聚餐,吃漂亮饭拍漂亮照片,彼此都互相熟悉。
池冬只偶尔来一两次,她长假一般都不会在长青市,要回老家。
彭珊和池冬也算认识,所以才好意思坐在她的位置上。
彭珊和云嘉月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池冬也踩着铃声的尾巴回到位置,脸上的表情跟方才离开一样古井无波。
云嘉月凑了上去,摊开掌心:“彭珊给我们带的鲜花饼,尝一下?”
池冬接过,没急着吃,放在桌肚后问云嘉月:“她刚刚来找你了?”
云嘉月咬了一口,酥得掉渣,用另一只手接住掉落的饼渣,含糊不清道:“昨晚上包落饭店了,她刚给我送过来。”
池冬点头。
云嘉月边吃边问:“你呢?赵双又找你干什么?”
池冬在整理桌面,将英语卷子叠整齐,上面满是红笔勾出做的批注,连四个角都压得平整。按照收纳箱整理好的分类,找到标签写着“英”的一块,按照复习顺序将卷子插进去。
手指拂过语文标签,翻找等会儿上课要讲的卷子,她边找边说:“竞赛。她开学找我谈话的时候说给我争取到一个去隔壁市参加竞赛的名额。上周让我好好考虑,刚刚才问了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