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稀疏疏的教室就她们几个在那里呕来呕去。
云嘉月有些不好意思,后面准备了一些健康的饮料助她们下咽。
于是,陈欣染连着吃了一个月云嘉月买的早饭,妈妈给的饭钱都省下一百来块。
陈欣染:“哈哈。”
也不怪她想起早饭就觉得是给池冬买的。
池冬读初中的前两年是住宿生,那个初中不仅教学资源落后,体育设施、校园环境和食堂都特别差。
池冬当时快一米六的个,七十斤都不到,严重营养不良,腿跟胳膊一样粗,瘦得跟竹竿似的。
每天还独来独往,身边就云嘉月叽叽喳喳围着她绕。
云嘉月第一次买超级无敌爆炸多早餐的时候,虽然嘴里是在问她们吃不吃,眼神却是在瞧正在帮云嘉月补作业的池冬。
被问的几人心知肚明,边嚷嚷好饿,边拉着池冬一起来吃。
后面的早餐吃什么,取决于池冬的胃口。
第一天,池冬吃了裹满辣酱的煎饼果子,腹泻一整天,后面就全是番茄沙拉酱。
第二天,池冬吃红糖馒头的时候咳了两下差点被呛到,后面每天就多了一杯新鲜榨好的水果汁。
……
后面池冬开始走读的时候,暴多的早餐也终于停止了。
陈欣染那个时候就怀疑云嘉月其实是想单给池冬买早餐,但不好意思明说,就顺路请了周围的人。
唉,女神就是如此善良又大方。
其实她跟池冬没什么交集,要不是云嘉月,可能初中三年都说不上一句话。
刚换位置的时候,她爱聊天,云嘉月也爱说话,于是二人就经常在一块玩。
这让她跟池冬也有过几次短暂交流,虽然大多都是云嘉月问学习上的问题,她也跟着学,但好歹算说得上话。
池冬整个人冰冷冷的,除学习上的事情,别的一句话也不多说,每天每节课每分每秒都抱着书读。
至少她每次转过身过来跟云嘉月聊八卦的时候,池冬都坐得端正,认真听讲记笔记。她怕打扰到池冬学习就只好将话憋回肚子里等到下课再转过来讲,即使这样还要经受一遍池冬眼神的洗礼。
虽然对方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样,视线停留在陈欣染身上不超过一秒,她也如芒在背。
只好小声地跟云嘉月讲,但是云嘉月这人每次都笑特别大声,边笑边摇池冬的小臂。
·
今天比往常早几十分钟到教室,预留出一个吃早饭的时间。
云嘉月将收好的伞挂在走廊墙壁的挂钩上才走去教室门口,张望了几下,班上只来了几个人。
一到暴雨天,无论是上学还是上班,迟到的人就会激增。被雨水洗刷的道路泥泞不堪,淌着水和泥土压根走不快,连公交都减速了不少。
池冬坐在位置上埋头背书,左边的水杯敞开,冒着热气,应该是刚来不久接的热水。
心疼涌上心头。
云嘉月穿过杂乱书堆快步走过去,驻足跟前:“早上好呀!”
池冬听见声音抬头,眸瞳睁大:“早上好?今天来这么早?”
不怪池冬这个语气,毕竟云嘉月从来没来这么早过,她向来是能卡点就绝不早到,每次都是踩着上课铃的尾音踏进教室的门槛。
“哎我妈催得急,怕我雨天迟到,一大早把我喊起来。对了,她给我买了份早餐,顺便也给你买了。”云嘉月一副抱怨的语气,言语间,将手中的早餐递给池冬。
长大的池冬不好糊弄,云嘉月每次想给池冬送点什么东西,都要搬出妈妈来。
大人的一番好意,总是让人难以拒绝。
果然,池冬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接过。
一句谢谢轻声飘过,耳边是瓢泼大雨,哗哗地砸在外面生锈的栏杆上,劈里啪啦。
池冬脸色苍白,眼底青黑,双唇毫无血色,所有头发依旧拢在耳后。
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疲倦。
但她嘴角依旧上扬起一个弧度,用着最轻快的语调说谢谢。
云嘉月抿直唇点点头,旋即扯出一抹笑回应:“阿姨说不客气。先吃吧,今天风大,粥可能有些冷了。”
距离早自习还有一段时间,三俩学生一半在补觉,一半在吃早餐,教室里香味飘飘,安静异常。
二人小心翼翼地掀开塑料盖,尽量降低盖子打开那一刻发出的声音。
两颗头垂在一处,用着一样的姿势让指腹抵着盖子边缘使力。
打包的那个阿姨今天压得太实心了。
扯开一个角,其余部分依旧紧密贴合。
这时就要用一只手稳住碗身,另一只手再度掀开。
不知为何,云嘉月看着这样的池冬仿佛被戳中了笑穴,。
池冬表情一本正经,但用力的那只手手背青筋突起,显然下了不少力,但害怕发出太大声音,用在盖子上的力气少之又少。
塑料碗就这样要开不开。
云嘉月快憋不住笑,两个人就这样傻傻的。
池冬感受到云嘉月发颤的肩膀,偏头看,无声询问:怎么了?
云嘉月摇头,紧闭唇。越想越好笑,肚子都憋得生疼,手也失了力,索性松开,捧住自己的脸,轻轻拍了两下,平复自己心情。
池冬以为是云嘉月打不开,于是将自己的放在一边,拿过云嘉月的,又开始刚刚的姿势。还好这碗比较容易打开,一拧一掀就开了。
她递给云嘉月示意她吃。
云嘉月缓过劲,摇头,小声说:“两碗都是一样的,你先吃。我早上喝了杯牛奶,现在还不饿。”
池冬当然不会先吃,她将早餐都解开,放在桌子上,下面拿纸垫着。随后又去跟自己的粥较劲。
云嘉月凑过去说:“下次不买这家了,那个阿姨手劲太大了。”
池冬弯唇,没再说什么。
池冬吃东西很斯文,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即便是喝粥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安静地坐着,安静地吃,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一处螺旋纹,整个人处于放空状态。
池冬吃饭就是这个样子,不言不语,像是进入到自己的世界,听不见周遭的一切。
只有正在咀嚼的腮帮在告诉旁人,池冬没有被按下暂停键。
云嘉月没想着打扰,毕竟这是池冬稀少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上课铃打响时,教室还是没坐满,又有几个倒霉学生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