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外面渐渐没了声响,天色也暗了下去。俞宁用尽全身的力气,左右摇晃着身体。终于,在她不懈的努力下,她连人带椅倒在了地上。通过地面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没被发现异样后,她开始滚动着身体。
可现实总是喜欢事与愿违,本以为可以滚动的身体,却因本就没了多少力气,再加上椅子腿的阻碍,这让俞宁举步维艰。
又尝试了几次后,她……放弃了。
就这么着吧,不就是死吗,之前要不是受到阻拦,她俞宁早就轮回不知道几次了。
又活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这次,俞宁再一次被外面的脚步声惊醒。听得出来,脚步声的主人很急,以及不清楚为什么,外面频频发出了惨叫声。
由于近三天未进滴水,俞宁的脑子非常混乱,不知道外面又他妈在搞什么。她就这么半清醒半迷糊着,门突然被人踹开了,接着就是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我艹!俞宁!你还好吗!晛凇!晛凇!你别打了!俞宁在这!看着像是快不行了!”
祁焕连忙把俞宁扶了起来,一边解着绳子一边说道:“我艹!俞宁!俞宁!你醒醒啊!千万别睡啊!我跟晛凇来救你了!”
声音好耳熟……祁焕?晛凇……洛晛凇吗?他真得来了?
俞宁感觉眼前一片迷茫,看什么都很虚幻,听的声音也很不真切。
突然间,身上的束缚被解开,俞宁猛然向前栽去。预料中的脸着地没有发生,俞宁栽进了一个熟悉的触感里,额头磕得有些疼,这种情况好像之前也发生过一次。
洛晛凇在听到祁焕的呼喊后,立马丢开了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萧澹烽,一扭头,他就看到了满身血迹的人。在心脏骤停的同时,他几乎靠着本能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冲进房间,在俞宁倒下来前一秒,滑跪到俞宁面前,接住了俞宁。
失去意识的人是俞宁,洛晛凇却也像是灵魂飘走了般,脸色苍白,颤抖着手触碰着俞宁的肩,声音更是抖如筛糠,“俞……俞宁,你醒醒……别吓我……我来了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晛凇!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抱着俞宁去医院啊!”
祁焕一语惊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洛晛凇,洛晛凇起身,抱着俞宁就往外冲。
路过萧澹烽时,祁焕踹了他一脚,并怒骂道:“姓萧的!你他妈死定了!”
洛晛凇抱着俞宁下楼的时候,警方的人刚好赶来,洛晛凇就跟没看见一样,一刻不停地往楼下跑。祁焕跟其中领头的人交代几句后,也飞快得往楼下冲。
看着怀中虚弱不堪的俞宁,洛晛凇很害怕,他怕这会是他见俞宁的最后一面。他也很懊恼,都是因为他,萧澹烽才会靠绑架俞宁来报复他,都是因为他,俞宁才会成现在这副样子。
祁焕紧赶慢赶终于撵上了洛晛凇,他帮忙把后座的门打开后,又急忙跑到驾驶室开车。
洛晛凇紧紧抱着俞宁,他能感觉到俞宁的气息愈发的薄弱,“祁焕你他妈再开快点儿!”
“我他妈已经开最快了!俞宁出事我也不愿意啊!但是这路上的车太多了,再快我们都不用活了!”
洛晛凇浑身都在颤抖,眼中的泪滴落在了俞宁的脸上,他用颤抖的手抚摸着俞宁苍白的脸,擦着脸上的血渍,“俞宁,你不能有事,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你呢……”
他们到了当地事先安排好的医院,刚到门口,就被一堆记者堵住了去路。
“洛先生,请问您怀里抱着的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洛先生,请问她是您当时传过绯闻的女生吗?”
“洛先生,请问您离开订婚现场就是为了去救她吗?您是真得喜欢她吗?”
“洛先生,请问……”
洛晛凇几近崩溃,怒吼道:“都他妈给我滚开!”
祁焕一直在洛晛凇前面帮他开路,这时也忍不住怒吼道:“你们都他妈找死是吗!人命关天!如果出事了,你们他妈担得起责任吗!”
这时,从医院匆匆赶来的保安把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都给拦下了。刚走进医院门口,医生护士们就拉着床赶了过来。
洛晛凇把浑身是血的俞宁放到了床上,跟着医生们往急救室赶,他一边跑一边握着俞宁的手道:“俞宁!俞宁!你一定不要有事,你要是有事了,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俞宁!宁哥!你听到没有!”
“洛先生,请您止步,这里不能进人。”
洛晛凇抓着面前女医生的肩膀道:“求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洛先生,我们会尽力的。”
“什么尽力,我要看她醒过来!只要她能醒过来,多少钱我都出,求求你们了……”
刚追过来的祁焕看不下去了,拉着洛晛凇往后退,“洛晛凇!你冷静点!你让医生先进去!俞宁还在里面等着呢!”
把洛晛凇按到椅子上后,祁焕扭头对着女医生说道:“拜托了,她一定不能有事。”
女医生叹了口气,“我们会尽全力的。”
洛晛凇一路上抱着俞宁,现在他的身上也都是血,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他从来没这么害怕过一件事。
这两天没日没夜的查俞宁的下落,洛晛凇的面容很憔悴,精神也很低靡。为了找到俞宁,他给比他人脉广的洛恪谨打了电话,求洛恪谨帮忙找人。起初洛恪谨不是很愿意,于是洛晛凇就上门求他,甚至给他下了跪。
洛恪谨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弟弟这样过,还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女人。而且因为这个女人,他们洛家被搞得乌烟瘴气。甚至是因为她,洛晛凇当面丢了孟家的脸,以及他们洛家的脸,气得他们父亲进了医院。
但洛恪谨又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己的亲弟弟这样,再三犹豫下,他便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网帮忙找人。
洛晛凇每天守在电话旁,等着消息的到来。终于在凌晨的时候听到了消息,于是他跟祁焕买了最早的一班机票向这赶来。可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看到俞宁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这比将他凌迟还让他生不如死。
洛晛凇在心里一直默默祈祷着,他是实实在在的理科生,一向不搞迷信这套。但此时此刻,他多希望真得有神能够听到他的祷告,让他心爱的人醒过来,无论让他付出什么代价。
祁焕在旁边一直搓着手心,当他看到俞宁一身血和伤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有那一地的血,和屋子的血腥味儿,他都不知道萧澹烽那疯子怎么敢下得去那么重的手,他当时就应该让洛晛凇直接把萧澹烽打死得了!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等了五六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他们一拥而上,祁焕问道:“医生,怎么样啊,俞宁……”
见女医生叹气,洛晛凇的心凉了下去,泪水终是从猩红的眼眶里流出,“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俞宁!你让我进去!我要见她!”
祁焕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拉着他的胳膊道:“晛凇!你冷静下来!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我们找个好的地方把俞宁……”
女医生打断道:“什么人死不能复生,我叹气是因为她受的伤太严重了。女性的腹部是内脏器官集中、生殖系统的关键区域,相对比较脆弱。经过检查,我们判断她的腹部应该是受到了多次重击,从而导致了胃里大出血,肾脏多处损伤,肋骨也断了两根。”
“而且她本来就有胃病吧,长时间不进食也不喝水,肯定犯了胃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忍过来的。不仅如此,她的后脑勺上也有伤,再朝下一点儿就算是神医圣手也不可能救活她。还有她身上其他地方的伤……能抢救过来只能说她生命力顽强吧……”
听完医生的话,祁焕的眼泪也停止了,“你是说……俞宁没事了?”
女医生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已经尽全力了,命是保住了,至于什么时候醒来还要看她自己。有可能今晚就会醒,也有可能要过个三五天,甚至更久。她现在非常虚弱,需要住进重症病房看管,你们先去把住院的事儿处理一下。”
医生走后,祁焕惊呼道:“晛凇!晛凇!听到没有!俞宁抢救过来了!只要她能醒过来就没事了!”
俞宁抢救过来了,她没事了,太好了……
“哎?我艹!晛凇!晛凇!醒醒!醒醒!医生!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