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的辱骂夹杂着妇人的号哭,风雪声夹杂着人群走来走去的脚步声,让倒地的田明感到无助和混乱,昨晚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他终于想起了他也似乎染上了风寒头晕,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可能他现在已经在规划着熬药了,等这批药熬好了之后,他应该也能恢复健康,然后继续看诊,直到大家恢复健康,寒冬也会过去,然后自己会再次踏上旅途……
恍惚间,他听见有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村民们的辱骂声暂时消失了,耳边只听得见风雪的呼啸声。田明恍惚朝着村民们转身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三个人站在那里,看上去像是一位尊敬的青年人和他的两位护卫。
那位衣着厚重的青年人也注意到人群中还有一位坐在地上护着背包的年轻人,他再次问道:“我路过此处听见争吵声,声音太大,我在村口都听见了,请问这是怎么了?”
村民们相视着彼此,并没有开口说话。
青年人走近了一些,两位护卫始终跟在身边,青年人看着田明,微笑问:“你好,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未等田明开口,妇人带着哭腔抢在前控诉起田明的罪行,说到半途又啜泣着说不下去,周围村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总算是把事件大概说完了。
在田明的游医路上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对医生恶言相向的人,只不过那些话都没有今天严重,那些人将自己受到帮助解决问题的话语一概抹去,只留下污言恶语,尤其是在事件解决后还要反咬一口,这怎么不让他心寒。
面对这些指控,田明没有反驳。
青年人听他们说完全程,打断村民们抱怨的话,询问田明:“是这样吗?”
田明不语,只是摇摇头。
青年人见他这个态度,又问道:“可以把你给小孩吃的药给我看看吗?”
田明还是没有说话,他从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背包拿出大包的草药,这才从里层找到了应急药物,递给年长者看。青年人接过来看过之后又递给他的一位随从,说:“这个好像是我们家里经常给学生吃的那种退烧药。”
那位随从接过来看了看,确认说:“确实就是那种药。”
青年人点点头,把药还给田明,顺便将他一把拉起来,还捡起他放在地上的草药递给他,但田明只是摇摇头。青年人不置可否,回头看了一眼两位随从。
两位随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走过来想把田明拉过去,但是田明后退几步,只是在护卫的动作中离开村民们的包围圈,站到三人身后,和三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青年人复将草药放在地上,说:“事件我大概了解了。对于小儿的离世我深感悲痛,我相信这位医生也一样,但我奉劝各位还是尽快去镇上的医院看病吧,这位医生已经没有什么能为你们,也不该为你们做了。”
妇人的丈夫听着这话不对劲,他说:“你是什么意思,你想说我们冤枉了他吗?可他害死我孩子……”
“这位医生并没有害死你的孩子,他一直在尽力救治你们全村人感染的疫病,只是他独自一人力不从心又赶不上疫病传播反复感染的速度而已,你们这样欺负一个救命医生算什么话?”
“我们这里怎么会有疫病?”
“都说了他的药一点用都没有,他就是个骗子。”
“我看就是他带来的疫病。”
听到这里,田明再也忍不住,他看着妇人的丈夫说道:“先生,是你在我救治了小儿高烧之后告诉我这里的村民很多人都在咳嗽,你害怕大家反复感染,你担心村中年幼年老者,这不足以说明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存在疫病了吗?”
村民们再次议论起来,但田明不想再去听他们说什么了,事实上这番话大声说出来已经让他的头晕加重,眼前头晕目眩的本来就很不舒服了,加上长时间呆在室外,风雪冻得他耳朵又红又痛,干脆不去听这群人议论些什么。
青年人看田明的状态确实不妙,他转身对村民们说:“这位医生说的是没错,你们家小儿是因为身体不如大人强健才因为反复发烧离世,这样下去你们大人也会反复感染,到时候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们。”他转过身对着两位随从和田明,“要是珍惜生命,就听这位医生的话,去镇上看医生吧,不然你们就都等着好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青年人走到田明身边带着他往马车走,说:“你要不要跟我们走?”
田明回绝道:“不用了……谢谢你们帮我开脱。”
“我看你不像是很好的样子……这外面天寒地冻,你要去哪里?我捎你一程吧。”
田明还是回绝道:“谢谢,但我走到下个村子就好了,应该能找到地方住,不麻烦三位……”
青年人笑眯眯地打断他:“离这里最近的民家就是我们家。”
田明语塞,青年人趁机回头和两位随从说,带这位医生去我们马车那边,然后他向田明自我介绍道:“我是个老师,在镇上的大学担任教授。”
田明呆呆地点头道好,此时两名随从也走上前来和田明打招呼。
“我是余北星,负责老师的日常起居。”
“我是岑瑜杰。”
田明也与他们自我介绍之后,跟在他们后面走向马车。他还是和前面三人保持距离,担心自己的风寒会传染。
三人走在前面,余北星凑上去和老师小声搭话:“老师,你真的要把他带回去吗?万一他真的中招了,我们那里还有那么多学生呢,一传开的话会变成大问题的。”
老师却摇摇头根本不当一回事,说:“你放心好了,他应该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最多发个烧就好了。”
岑瑜杰也搭腔说:“但是风寒感冒也会传染啊。”
老师说:“那就回去让他住在客房,等他感冒好了之后再让他出来活动,北星你照顾他,可以吧?”
“这倒是没问题,但是……”
“相信我,这个人没问题的。”老师看着余北星担忧的样子,他也明白余北星担心什么,“再说了,这样一个游医要是因为救人受到责难和身体患病,但是我们却坐视不理,这才是大问题。瑜杰你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你应该也能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