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睛因愤怒而明亮、因怜悯而柔和,唤醒了尘封已久的记忆,越前蓦地一顿,松开了手:“对不起。”
他确实记得这双眼睛……
早川葵悄悄捂住隐隐作痛的伤口,瞥了男生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明天还是让她妈妈来吧……省得又一言不合就针尖对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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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伤口还痛吗?”
佐藤和子低着头用碘酒给早川葵的伤口消毒,动作轻柔。
“好多了。”
“嗯,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先记得前两天别碰水,等痂掉了就可以每天涂硅酮凝胶防止疤痕增生。”佐藤和子一边说,一边用剪刀剪断线头,灵巧地抽出了手术线,“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早川葵问:“越前的手术,很成功么?”
佐藤和子讶然道:“当然。”
“我没有质疑阿姨你的技术啦……”早川葵连忙解释,“只是感觉越前心情好差的样子。”
昨天她妈妈亲自去送补品,竟然吃了个闭门羹。看来越前是一点面子也没给。
佐藤和子倒是见怪不怪:“像他这样的运动员,受伤影响职业生涯,势必会低落消沉,这是不可避免的。”
“我知道。”
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些?但他可是越前龙马——小小年级就获得美国青少年网球四连霸的网球天才,回到日本加入青学以后更是愈挫愈勇地拿下了全国大赛冠军,此后在职业网球选手的路上更是势不可挡、光芒万丈……
这样的越前龙马,不应该是现在的模样……
又或者,她对越前的印象始终带着强烈的滤镜,从而进退失据、判断偏颇。
“你倒是很在意他。”佐藤和子笑笑,眼里有戏谑的光,“难道是……?”
早川葵听这调侃的语气就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您想多了,我只是——”顿了顿,幽幽叹了口气,“由衷地钦佩他这样的人。”
追逐梦想的人,总是闪烁着耀眼动人的光芒。不像她,早早地自暴自弃,碌碌无为。
“钦佩什么?小葵,你不能总是如此纠结,这样内耗的情绪会反复地消耗你。”佐藤和子脱去手套,丢进一边的医用物品废弃箱,“要么,只要勇敢地去做想做的事,不断突破极限,成为理想的自己;要么,客观承认并接受自己能力有限,是个普通、平凡的人。无论哪一种都会达成精神和行动上的统一,这样,你就不会再有所谓的艳羡与自卑。”
早川葵怔住了,甚至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盯着佐藤和子。
“我早就跟你讲过,你的身体情况跟情绪息息相关。”说到这里,佐藤和子皱了皱眉,语重心长道,“你要知道,无论你选择哪一种,你父母都会欣然接受,唯独无意义地消耗自己,才是最得不偿失的。”
时间,仿佛就此凝滞。
消散在空中的话语,化成了光,照亮人生的旷野。由此,重新观照自身,将迷惘与痛苦一并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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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早川葵在病房里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出院。
等收拾完以后,她看着夜空,仔细回想了过去的二十多年,似乎真的没有做成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
怀着满心的惆怅,早川葵从自动售卖机里买了瓶小麦啤酒,慢吞吞地走上天台。
她喜欢天台,足够宽敞,不仅城市的景象能一览无余,连天空似乎也触手可得。
在这里,思绪放空,她的心就能够获得片刻的阒静。
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打开门扉,凉凉的风拂面而来。
恍惚间,她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天台边缘,如此寂寥,似乎与周围的晦暗融为一体。
那人抬着左手,右手垂在身畔。
早川葵眯了眯眼,停下了步子,他……是越前?
可还未等她想清楚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就见那人左脚一抬,整个人站了上去,身子还晃了一下。
早川葵瞬间忘记了呼吸,手里的啤酒瓶蓦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朝前面跑过去。
那人闻声转头。
厚重的乌云缓缓移动,皎洁的明月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向大地洒下清辉。
冷冽的月光落在那人身上,切割出明暗,他冷峻的五官背着光,如此暧昧含混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碧色的猫眼,即便在暗夜中也闪耀着锐利的光。
早川葵跑到他面前,满脸焦急地喊道:“不要做傻事,越前!”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