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秋意浓。
一晃又是陆承昀和余佩彤初识的季节。
而那场象棋比赛,也已来到了第十六届。
午后阳光慵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忙碌的办公室铺陈上一层暖融融的琥珀色光晕。
江晓骁端着两杯咖啡轻步走入时,余佩彤正深陷于文件山中,指尖敲击键盘声不断。
因着启东计划大为成功,这个月余佩彤也成为了新科技国家商业代表。
“余总,您的两杯咖啡。”江晓骁将杯子轻轻放在桌角,声音隐隐带着一些期待。
最近,余佩彤总感觉自己有点嗜睡,连带着胃口也不太好,所以吩咐江晓骁每天给自己带三四杯咖啡。
尽管江晓骁有意提醒过余佩彤,不要喝太多咖啡,对身体不好,但余佩彤一心只追求效率,道谢后也没有理会。
“谢谢,放那儿吧。”余佩彤头也未抬,鼻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于往常咖啡醇香的、清冽甜润的香气。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只见塑料杯里,竟斜斜地插着一支金桂。
要不是看到金桂里浮着一串银链,她还真以为是集团行政部每周更新的绿植。
余佩彤她放下工作,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将其捞起,链身还带着咖啡的余温和湿意,与国际大牌的精致工艺不同,这条手链带着明显的手工痕迹,银链的衔接处有些朴拙的起伏,一枚小小的、抽象的笑脸吊坠,透着憨憨的可爱。
随即拿起手机,对着那串浸润了桂花香的手链找好角度,‘咔嚓’一声,随即发给陆承昀,配文带着娇嗔的调侃:
「手艺粗糙,匝得毫无技术含量,罚你回国重新给我匝一条。」
自院长奶奶的后事处理完毕,陆承昀安慰余佩彤去毛里求斯追鲸后,不久便返回西雅图处理积压的事务。
这两个月,他们隔着十六小时的时差,依靠每日固定的电话粥和互相邮寄些无厘头的小玩意儿来维系着牵绊,再无更多亲密接触。
消息刚显示送达,那边的回复几乎秒至:「在开会,想我了?」
「想的话,你能回来?」余佩彤回。
「你忘了,今天是我们认识的二十二年。」陆承昀发出后,又配了个小狗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余佩彤挑了挑眉,思绪陷入了当年的象棋比赛里,她拿起那支金桂在指尖轻轻转动,喃喃低语:“时间过的还挺快。”
她低头回复,唇角弯起狡黠而温暖的弧度:「是了,我十岁认识的你这个手下败将了。」
「你猜我今晚要去哪?」余佩彤问。
「去哪?」陆承昀回。
「陆卓弈说要和长鲸合作,约我晚上吃饭聊聊。」余佩彤回。
屏幕那端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斟酌用词,随即弹出的字眼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不要去。」
「我带人了。」余佩彤回。
「不行,陆卓弈这人奸诈,防不胜防。」陆承昀回。
紧接着,陆承昀那边又一条消息追了过来:「什么合作?你需要什么合作,我可以给你,他陆卓弈有的,我也有,比他还多。」
余佩彤还没来得及打完回应的话,陆承昀的电话就直接切了进来。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严肃,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能去。”
余佩彤想象着他此刻蹙眉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好好好,别紧张,我就去看看。”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更长的沉默,只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最终,他妥协般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带着斩钉截铁的保护欲:“......我让赵助理陪你去。”
“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吗?陆卓弈没见过赵助?”
“他化妆技术不错。”陆承昀的声音一本正经,听不出半分玩笑。
余佩彤先是一愣,随即简直哭笑不得,摇着头叹道:“行,真有你的,姜还是老的辣,我认输。”
.......
和陆卓弈约的时是在傍晚的六点半,保利大酒店的中餐厅包厢。
余佩彤来时去了一趟宫家,说是宫老夫人近来总念叨着想找人说说话,余佩彤想着下午已将工作处理妥当,去刷刷脸也无妨。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会在宫家那间充斥着茶香与古董沉香的书房里,见到赵助理。
彼时,他正与宫老先生对坐弈棋,两人言谈甚欢,气氛融洽得不似初次见面。
来的路上一直是赵助理开的车,赵助理解释得很委婉,却也直接:“余小姐,昀爷吩咐了,有些场合,还是用自己人稳妥些,免得一些不相干的人凑上来,平添麻烦,甚至伤及无辜。”
余佩彤总感觉他们对陆卓弈的防备太过于重了,但多留个心眼也没有错。
车子平稳前行,在距离保利大酒店仅剩一个红绿灯的路口停下等待,余佩彤随意瞥了一眼手机,锁屏界面恰好弹出一条推送新闻,标题格外刺眼:
「惊爆!顾书衡被曝非顾家亲生嫡子,豪门血脉成谜!」
「真正顾家贵子另有其人,顾书衡不应继承顾家家业。」
这些年顾书衡手段极为利索,他先是里应外合,以铁腕清理了所有发出异声的元老,随后又施展手段,暗中将庞大的顾氏集团运作得摇摇欲坠,营造出大厦将倾的假象,引得股东们恐慌性抛售股票,而他自己则低价收购回股权,做完这一切后,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个幌子,如今是顾氏的最高控股人,持有92%的股份,整个董事会与股东会皆在其掌控之下。
与余佩彤这般白手起家、从无到有便将权柄紧握在手不同,顾书衡这种,是实打实的靠脑子抢回来的。
如今爆出这样的料,身后的人是谁呢?
又有谁,能有这样的能力和胆量,去动根基已如此深厚的顾书衡?
思绪翻涌间,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驾驶座,“赵助。”
她开口,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关于顾书衡的身世,你了解多少?”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捕捉到,前方后视镜里,赵助理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一瞬,那里面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但仅仅一瞬,便恢复了平日的恭谨与疏离,“余小姐,我只是一个打工人,不懂这些,或者......我帮您问问昀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