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那双幽绿的兽瞳,焦急地望向二楼尽头那被无数藤蔓重重包裹、几乎看不出原样的主卧方向。
那里是风暴的中心,是夏少爷的房间。裴总和夏少爷……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吉是凶?
“该死的!这些藤蔓怎么像无穷无尽一样!”方鹤忍不住再次爆粗,不断发动异能让他脸色更加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闷子!快用你的耳朵听听!楼上到底什么情况?裴总和夏少爷有没有动静?!”
李东强巨大的兽耳敏感地抖动了几下,努力过滤掉藤蔓蠕动的沙沙声和己方的打斗声,最终却只能烦躁地低吼一声,“我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能量和声音都被那些藤蔓隔绝了!必须冲到夏少爷房间亲眼确认!”
话毕,他像是被激发了凶性,兽爪挥舞得更加狂猛暴烈,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藤蔓丛中撕开一条通路。
若非顾忌身后需要保护的方鹤和达叔,他早已不管不顾地化身真正的猛兽,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了!
达叔紧紧跟在李东强身后,苍老的脸上满是汗水与担忧。他没有异能,体力也远不如年轻人,只能尽力不拖后腿。
听到李东强说感知不到楼上的情况,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多问一句,生怕让正在拼命开路的两人分心。
“操!真想弄点汽油,一把火把这些鬼玩意儿全燎了!”方鹤看着仿佛拥有生命、不断再生包围过来的藤蔓,气得再次口不择言。
就在三人拼尽全力,如同逆流而上的鱼,艰难地向二楼楼梯口突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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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悬浮在破碎主卧中央的绿色巨茧内。
被裴准紧紧抱在怀里的夏榆,身体突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他像是被无形的梦魇扼住了脖颈,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模糊而痛苦的呓语,额头上刚刚消退的高热似乎又有复燃的迹象。
与他一同被藤蔓束缚住的裴准立刻被惊醒,猛地睁开双眼。
他动了动身体,立刻感受到藤蔓警告般的收紧,只好放弃挣扎,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夏榆身上。看到夏榆似乎正在与某种内在的痛苦搏斗,即将苏醒,他的心不由得再次悬起,紧张地注视着他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小榆,能听到我说话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弃你!”他再次重申,声音坚定,试图穿透那层意识的迷雾。
夏榆的意识的确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浮沉,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他梦见前世爷爷震怒的脸,因他执意喜欢裴准而罚他长跪书房;梦见自己因可笑的嫉妒,间接导致裴准双腿残疾,悔恨如同毒虫啃噬心脏;梦见无数个深夜,裴准沉默却细致地照顾着因病而脆弱不堪的他……最后,所有的画面定格在前世末日——一张腐烂腥臭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剧痛之后,他作为人类的意识一点点被剥离、吞噬,最终坠入冰冷、死寂的永恒黑暗,沦为了一具没有思想、只会遵循本能嘶吼觅食的行尸走肉……
不……可……以……
我……不可以……变成……怪物……
我……还没有……赎罪……
裴准……的腿……我还没……
裴……准……
一股强烈到足以撕裂灵魂的不甘与执念,如同火山般从心底喷涌而出!
“嗬——!”
夏榆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一直紧闭的双眼,在这一刻,倏然睁开!
然而,映入裴准眼帘的,却是一双让他心脏骤停的眸子——
左眼,是如同最顶级翡翠般浓郁、深邃、甚至泛着幽幽荧光的碧绿色;右眼,却是如同凝固的血液般暗沉、诡异、仿佛蕴藏着无尽暴戾的猩红色!
一红一绿,两种迥然不同、非人的瞳色,在昏暗的茧内空间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裴准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夏榆那双诡异非凡的瞳眸上,这绝非人类应有的眼眸!
他喉咙发紧,试探着,用几乎气音的音量,小心翼翼地轻唤,“夏……榆?”
“……”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