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跟二哥走。”季行舟没想到这样巧,他正准备拍门,门自行打开,里面站着的还是季时薇。
亲兄妹之间,果然冥冥之中有感应。
“我……走不了,”季时薇咬住唇,思虑了会,说道,“二哥,你要不先进来,我有很多话要同你说。”
“不了,”季行舟摇头,“不能多待,到时候宵禁了,就走不了了。”
“那,二哥明晚再早些来?”季时薇不敢贸然说白日,夜里毕竟有夜幕作为掩护,白日里肆意行走,季行舟被抓走的概率太大了,不能冒险。
季行舟没应声,她又急忙道:“或者你现在住在哪里?告诉我,我去找你也可以。”
“我住在世子那。”季行舟报了个别院的地址。
季时薇呆滞,接着,她滞涩问:“二哥方才让我跟你走,也是让我去住世子那?”
季行舟垂下眉眼,说道:“没有那么仓促,那里也不适合你住,只是世子,想要见你一面。”
“他……见我作甚?”季时薇声音愈发颤抖。
“他一直对你念念不忘,那日,他本来也是安排了人去教坊司救下你,可被姜家的人先行一步,一直耿耿于怀着。”
季时薇听明白了,谢承渊所求里当真有她,不知道是因为见过的那几次面,还是因为安南王妃的一时兴起让他知晓,开始在意。
她艰难扯动了下嘴角:“他打算娶我?”
季行舟轻声,几乎被雨声掩盖,似有若无:“若是从前,我们家当然能与之匹配,正妻的身份,自然会落在你头上。”
“但现在呢?”季时薇点醒他,“我一个嫁过人的妇人,还有罪名在身。”
季行舟抬眼,急急为谢承渊辩驳道:“这只是暂时的,等到季家平反,父亲恢复了官位,他纵使顶着百般压力,也会让你当上正妻。”
“那就是现在连侧室,或是妾室的身份,都不打算给我?若是我跟了他,只能是个外室?”
季行舟长久的沉默,意思很显然了。
季时薇本就是套他的话,知道了季行舟的用意,她一下子心冷了,说道:“二哥,你去和他说,什么时候能以正妻之礼娶我过门,到了那时,再提见我,还有,为季家平反的事,你若与他一路,那你们自去。”
季行舟颤声:“那你呢?”
小妹已经到了京城,难道不是为了这事来的吗?
“我自有我的办法,”季时薇冷声道,“如无要事,我们不必多见。”
季行舟虽气得不轻,可也知道,劝动她非一日两日的事,来日方长,多的是机会。
他隐入夜幕,丝毫不顾雨水沾身。
而季时薇转身,被雨水困在檐下,不得脱身。
她是要做什么来着?
噢,对了,是要去找姜序。
想到这里,她恍然一惊,她方才忘记警告二哥,让谢承渊现在别动歪心思了,很是后悔。
雨水啪嗒啪嗒不断,季时薇在直接出门和回去拿伞之间,选择了后者,她总得有把伞接姜序,不能让他跟着淋雨不是?
正要抬步,先窥见了前方的雨幕里,一道修竹般的身形正撑伞而来。
她不由顿住,待到那身影愈发近,借着偶尔的闪电,看清了姜序的轮廓。
“怎么待在这里?”他温声问。
“想去找你,但是雨下得急,被雨困住了。”季时薇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染上了哭腔。
姜序抿唇,将她拉进伞里,把大部分的伞面都偏倚向她。
两人在雨中慢慢走着。
季时薇带了些气性问:“怎的这么久才回来?”
“有事耽搁了。”姜序的解释简短。
季时薇不欲多问,她现在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本来就多,既然姜序不想说,那她就不做烦人精。
回到屋里,收了伞,姜序先找来条毯子将她裹紧。
季时薇坐在椅子上,眼珠黑白分明,滴溜溜转,看着姜序吩咐落梅熬姜汤,又吩咐元竹备水。
待到他忙完一切转身,看向她,她眼前不知为何,出现了他的胸膛被利箭穿透的那幕,心底瞬间寒凉。
“夫君,到时,我想请些厉害的护院。”她喃喃道。
姜序微微勾唇:“好,想请多少都可以。”
“到时,再让他教我们一些招数。”
姜序诧异:“你想学武?”
“主要是想让身子强健些,顺便能学些防身术,不是更好?一举两得,”季时薇说道,“反正请来了,不用白不用。”
姜序只笑:“都依你。”
是夜,季时薇害怕梦魇,迟迟睡不着,她用足尖去点姜序的腿,一来二去,完全攀附在了他身上。
姜序本也没睡着,他的手揭过柔顺的真丝布料,指尖点出星火。
与往日不同的是,季时薇这回没蹙着眉不敢看他,最大限度承接着他,要融化在他怀里,眉眼里似有春风。
姜序进退有度,不让两人沦陷过快。
季时薇的脑袋抵着床头,他又将她移下来些,不多时,又抵上去。
见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样子,姜序索性抱起她,来到窗前透气。
雨早已停了,风却是时不时掠过,微凉又清爽。
季时薇好了许多。
后院里没人,他们两人身上都只是堪堪笼了件外袍,袍角轻晃,急缓有度。季时薇如玉的脖颈高高抬起,眸如墨染,五官愈发秾艳。她张着唇,渴望更多清新气息。
姜序含住了她的唇,轻轻碾转。
“要…要死了。”她拼劲最后一丝力躲过他的唇,喘着气道。
姜序的手完全覆上了她抓在窗框上的手背,收紧,在她耳旁暗哑道:“那就一起死。”
季时薇失神,缩紧,姜序闷哼一声,重压下去,没了顾忌。
季时薇耳畔一直回荡着那句,那就一起死。
是了,最差不过是一起死,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小池塘里的水滔天翻滚,她视线晃动不清,想着,夏日已然到来,先栽种些荷花,定然清雅又好看。
脑子里的念头汇聚一瞬,又全撞得破碎,拾都拾不起来。
季时薇认命地闭上了眼,漫漫长夜,还是先顾眼前,依她看,还有很久很久,吃了一两个月的素,乍然吃到荤,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她需得保留精力,好好招架。
姜序又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季时薇掀眼,对上他浓稠有如暗夜的眸子,心一惊。
他的脸好红,眸好深,带着几分茫然,找不到落点在哪一般。
季时薇赶紧伸手一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她的手转眼被姜序抓了下来,不让她乱动。
“……”
季时薇拼命挣扎,但无用,挣扎得越厉害,他越不放人。
浑蛋!
他开始发热了啊!
淋过大雨,眼下被清凉的风一吹,症状直接显现。
季时薇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