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转了话题,眼眸亮晶晶望着姜序道:“夫君,方才江大人同你说了些什么呀?”
若是以往,她定然不敢这般直接问。
可姜序都知道了二哥的存在,还决定要与她一道去京城,甘愿成为她的同谋,那还有什么不可以问的?
车轮滚滚声响起,姜序的眸也看了过来。
他的桃花眼沉静如深潭,须臾,在季时薇紧张期盼的神情下,唇角终于微翘。
“过来。”他温声道。
季时薇立马乖乖坐到他身边去,靠着他,依然是抬起脖颈望他,期待他说话。
姜序揽上她的腰肢,不经意般问:“你是怕他发现?”
“发…发现什么?”季时薇装傻,干巴巴问。
“放心,他只是前段时日偶然得知了你二哥逃了的消息,却不知道他究竟到过哪儿,这又不是他管辖范围内的事,他吃饱了撑的,去管这么多做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却让季时薇心安下来。
她努了努嘴,也觉得江之澜是吃饱了撑的,明明不归他管,前段时日还试探姜芝做什么?白白吓了她一大跳。
她环着姜序的腰,因昨夜里的疲累,渐渐阖上了眼,沉沉睡去。
姜序眼眸深暗,他一动未动,江之澜方才说过的话仿佛又响在他耳畔。
“欠你的,这回,算是真正的扯平了。”
“知府好大喜功,他不知从哪探听到了季家人在流放路上逃了的消息,又想到季家的女儿嫁进了你们家,便让我来调查此事,如能抓到人,是最好不过。”
“我的确只差一点儿就抓到了。”
“那日,我同知府在城门口不远处巡视,他疑心病重,但凡看见可疑人物与车辆,便要亲自检查路引,你猜怎么着?还真有一辆马车,里头坐着的不是扬州本地人士。”
“知府要例行检查,被我给拦住了,你那位舅兄,倒是一点不慌,坐着像个大人物般,也不为自己辩解几句。”
“后来,知府问我为何放他走,我只能说,他一看就是大人物,惹不起,从流放路上逃亡来的人,哪里能雇得起马车和车夫?还穿得那样好?他定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若是让知府得知真相,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姜序清楚个中缘由后,道了声多谢,他们之间,不用再多说其他。
“你真要上京?”
“见都见到了,何必多问废话。”
“行啊,待你高中,我来攀附你,望姜兄莫要嫌弃。”
“……”
“只是,若你真正的意图不是这个,而是为了其他,做兄弟的要奉劝你一句,前路荆棘遍布,两侧无山石倚仗,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崖底。”
“废话怎么那么多?”
江之澜笑得意味深长:“万事,多加小心。”
姜序闭眸跟着歇息了会,不多时,马车停下,渡口到了。
季时薇揉着眼醒来,下了车,清爽的江风扑面而来,江面一望无际,许久没感受过这样的放松畅快。
此刻心境才真切起来,她要回京了,她待了十六年的地方,回去定然是物是人非。
她回过眸,朝着姜序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
风太大,姜序微咳两声,季时薇见了,不惦记江风了,拉着他先上船,行李那些由姜家商队的人帮着元竹和落梅搬。
他们在船上的房间不算很大,布置得却很清雅,该有的都有,让人觉得贴心。
季时薇好奇地东摸西摸,尤其是摸到梳妆台那,发现铜镜异常清晰,和府上的无甚区别,很是惊喜。
“喜欢吗?”姜序在身后问。
季时薇回头,意外道:“是你让人准备的?”
“嗯,”姜序道,“随便吩咐了声。”
他嘴上说的是随便,可季时薇知道,他喊人布置时,定然是细细思量过,不然不会每一处都那么贴合她的心意。
她乐呵呵的,走过去踮脚环绕起姜序的脖子,娇声道:“夫君,你真好。”
在他眼前撒娇,早习以为常。
但是,季时薇乐早了,船一启程,她才发觉,这种在大江上行驶的大船和寻常的轻舟画舫不同,她没坐过,待上不到半日,晕船的现象便产生了。
她惨白着一张小脸,什么都吃不下,强行吃进去一点,很快又会因为恶心吐出来,实在是太难受了。
从扬州到京城光是走水路,起码有二十多日,才第一天就是如此,往后该怎么熬啊!
第二日醒来,季时薇察觉姜序不在身旁,她有气无力地起身,想去甲板上吹吹风,打开门后没走几步,远远望见走廊的尽头,姜序站在那,他身前有一位秀丽可人的姑娘,正红着脸递着什么东西。
她警觉起来,走回房间,只把头露出半个,观察着他们两的动静。
姑娘又说了些什么,姜序认真听着,之后,话说完了,他转身,季时薇连忙缩回了脑袋,将门关上。
她重新回到榻上装睡。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轻巧的脚步声凑近。
季时薇能感觉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似沾染了什么东西,正在往她脑门上涂。
她睁开眼,黑幽幽的眸与姜序相对。
他竟不意外,只是随口问:“不装睡了?”手上还在动作。
“你给我涂的是什么?”季时薇觉得冰冰凉凉,整个人舒服了很多。
“晕船药,还有内服的,待会让落梅熬了端来。”姜序说道。
“噢……”季时薇慢吞吞道。
好在,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姜序,没想过他会和其他姑娘家产生什么纠葛,因此看着他,完全没有心虚。
原来他是为她讨药去了。
季时薇甜滋滋想着,唇角翘起来。
“傻笑什么?”姜序涂完了药,又将这药仔细放好,免得不见了,还要去向人讨。
“我看方才那个姑娘,很喜欢你的样子,都脸红了。”季时薇直言道。
“噢,你看见了呀?”姜序配合着她,故意问道。
季时薇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能欠人家的情,到时我找点合适礼物,送给她吧。”
姜序忍俊不禁:“你是怕我为了给你讨晕船药,欠了人家,最后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季时薇哼了声,不看他:“我可没这么说。”
姜序还是笑:“你找吧,你说的也对,别欠着最好。”
季时薇强调道:“到时候,我亲自去送。”
姜序哪能不明白她的想法,点了下她的鼻尖,学着和她如出一辙的语气:“你干脆把我栓你腰带上算了。”
“好呀。”季时薇微笑,接着去拉姜序的手,又将他拽进了暖和的被窝里。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