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令仪看向他们,面色微有松动,须臾,启唇道:“跟我来。”
季时薇好奇地跟着大夫人踏进了她从没见过的房间,这里应当是只属于大夫人一人的地方,看不见其他人的痕迹,墙壁上悬挂着大夫人闲暇时的画作,四处布置得清幽雅致,檀香袅袅,让人感觉很舒适放松。
大夫人撩开了层层珠帘,脚步顿住,往后道:“序儿,你等在外边。”
季时薇一僵,紧张地望向了姜序。
姜序握了握她的手,眼神示意她,不用害怕。
季时薇抿着唇,想到了姜序说的大夫人可能还会赏她的话,振作起来,跟着一道进去。
内里和寻常的卧房没什么不同,只是偶然瞥见有几件小玩意儿随意摆放在各处,与大夫人沉静娴雅的性子不符,似是孩童的玩具。
大夫人去到角落里,打开了一口上着锁的木箱,季时薇的心提起来。
大夫人慢慢翻找起来,边找边念叨:“这是序儿小时候玩过的竹蜻蜓,这是他兄长的……他们兄弟二人,没相处过多少日子,我对他们两都有亏欠,先是忽略了源儿,后面又没管序儿,我这个娘当得太不称职……”
季时薇动容,跟着过去俯身,搭上了大夫人的臂膀,温声说道:“娘,人无完人,夫君如今知礼节,明事理,聪慧过人,又拥有一颗善心,想必都是受您的影响,您已经做得够好了,不能把所有因果都往自个儿身上揽。”
郑令仪抬头看她,这个儿媳妇,她当初不能说是很满意,却也觉得配自己的儿子绰绰有余,人家是大家闺秀,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没见过,能察觉得出序儿的好来,还能不吝夸赞,跟着来安抚她,光这一点,她都更是有好感。
因此,她做了个郑重的决定。
她把从箱子最底下翻到的一沓契书递给季时薇,道:“这是我早年间在京中置办的私产,也算是我的一部分嫁妆,一直有专人在打理,此后,便交给你了。”
季时薇心头狂跳,来了,姜序说的赏真的来了,可她还没说过什么呢,大夫人就知道了进京是她的主意?
她按下狂乱的心跳,按照惯例先推拒一番:“娘,我和夫君也不定能在京中待上多久,这些,您还是自己留着好。”
“京中处处都要花费,钱去得如流水,”郑令仪坚持道,“不能让你们被他人看了笑话去,收着。”
季时薇把厚厚的契书揣进怀里,只觉得像是做梦。
“还有,孩子的事……”大夫人的声音又响起。
美梦乍然惊醒。
季时薇吞咽了下唾沫,艰难道:“娘……其实。”
郑令仪说:“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离开这处伤心地,到他处散散心,也好,说不定能更快怀上。”
季时薇什么都说不出了,看着大夫人较为乐观,算了,她就不多余解释了。
在大夫人要关上箱子前,季时薇指着其中一样东西道:“这个,是夫君的吗?”
郑令仪仔细辨认了下,随后肯定道:“是的,这个还比较新。”
季时薇笑弯了眼,殷勤道:“娘,这个能给我吗?”
郑令仪虽不知道她有何用,还是顺着她的意给了,顺便把一个姜序玩过的拨浪鼓也给了她。
“多接触些小孩的东西也好,这样更能吸引孩子来。”
“嗯嗯……”季时薇含糊地应着。
她藏好东西,美滋滋和大夫人去到了外间。
姜序看她,她得意一笑,姜序便知没有任何事了。
他们在大夫人这用了午饭,又陪同着她说了好些话,回到竹苑时,都已经有些晚了。
姜序先去了书房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物件,季时薇在房内忙碌着,应当也是在做最后的清点。
亥时一刻,姜序踏进房内,紧接着便听见一声撒娇般的催促:“快关上!”
他照做,踏进里间。
四周不见季时薇的身影,屏风后一阵轻微的动静,不多时,她慢悠悠从里走了出来。
她刚沐浴完,洒落在肩头的乌发上还有水汽,袒露在外的肌肤白嫩莹润,唇上还特意抹了胭脂。
姜序再往下看,她上身只穿了件肚兜,只是这肚兜,怎么花里胡哨的,是最为艳丽的朱红色,上面用金线绣了一大一小两尾鲤鱼,环绕玩闹着。
而且,很是小,勒在她身子上,有些近来发育了的地方遮不完全,白得晃眼……
姜序低眸,克制着心跳,不敢再往前一步。
季时薇见到他的反应很是失望,望了眼身前,咬唇问:“不好看吗?”
难得她今日心情好,来了兴致,也想要捉弄姜序。
“好看……”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季时薇想开怀大笑,苦苦忍住了,她走几步,拿起了事先准备好的拨浪鼓,轻轻转动。
“咚咚~”
“咚咚~”
……
简直响在他的心上。
姜序抬眼,眼眸已无比幽深,黑得吓人。
季时薇还在怡然自乐地玩着拨浪鼓,唇角含着丝浅笑,温柔之中不经意地透出几分孩童的顽劣来。
“这是,我的?”
姜序终于明白过来。
“嗯呐,”季时薇歪着脑袋笑了,“有点挤,但还能穿,以后归我了。”
姜序:“……”
他过去抱住她,似要将她暴露在外的地方全部遮挡,不准泄露分毫。
“不准穿到外边去,外面套着其他衣衫也不准。”
“当然了,”季时薇哼了声,“穿着又不舒服,我怎么会把它穿到外面去?”
姜序抱得更紧,鼻尖凑到她颈窝里,深深嗅了一口。
“好香……”
然后,季时薇就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姜序前所未有的疯癫,似要在她身上绘图,红梅和枝干的印记遍布,指节弯曲,拉扯出水声。
她抱着他的脑袋,晕乎乎地想,这才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茫然无助间,手里冷不防被姜序塞了样东西,木质的,是那个被冷落在旁已久的拨浪鼓。
姜序咬过她的耳垂,笑声暗哑又愉悦,沾染着真正孩童般的顽劣,坏心眼问道:“转啊,怎么不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