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季时薇都循规蹈矩地没再出去，倒不是她不敢，一是二哥现在身份特殊，如无必要，尽量还是减少外出见面的好，二是她与姜序算是彻底互通了心意，她只要外出，就有晚归的可能，姜序或许就会沉闷，她不想看见他那番模样。

只是，等人的滋味也着实难熬，她盼着姜序归来，越盼越着急，越盼越觉欢喜。

于是终于懂了姜序那两日的心情，原来，等待会让人的思念放大，会让人越来越离不开对方。

这日回来，姜序给她带了一盒口脂。

季时薇打开精致的瓷盒看，抹了点在唇上，是桃花瓣般的颜色。

她望向铜镜，笑盈盈道：“好看，我很喜欢。”

而后下一瞬，姜序的唇贴了过来，将她唇上的口脂尽数卷走。

季时薇目瞪口呆，反应不过来。

姜序笑得蛊惑人心，声音暗哑：“香香的，还有丝甜味。”

季时薇连忙去擦拭他的唇瓣，着急道：“可能有毒，怎么能随便吃？”

“无事，”姜序捉住她的手腕移开，情绪直白道，“毒不死人，夫人唇上的，我爱吃。”

“……”季时薇闹了个大红脸。

“何况，那日也吃了。”

季时薇脑子转动，明白了他是在说哪一日。

除了今日，只有她去见二哥那时抹了口脂，在外面只喝了些茶水，后来回到竹苑喝了些粥，没沾上油光，可能还保留得比较完好，所以……后来亲吻他时，他也尽数吃了下去。

季时薇心尖一颤，她还想起了姜序说过的有一句话。

“夫人今日，可真好看。”

当时神思混沌，没去细想，直接略过了，可现在想起来，那分明……含着其他的意思。

是在埋怨，她在他面前从不上妆，偏偏趁着他不在时，将自己装扮得更加动人吗？

她的气息急促起来，忽然间就不敢再对视姜序的双眼，哪怕只是从铜镜里偶然瞥见。

她垂下头去，手指绞在一起，余光里那盒新口脂还端正摆放在梳妆台上。

她想，是了，这也正是姜序给她带这个的原因。

她嗓音发涩：“夫君……”

姜序把她抱起来，到了两人常坐的美人榻上，将她半放倒，实际还是倚靠着他的手臂，自身无支点，只能被动承受。

他又开始亲她。

像是解锁了什么新奇世界，他的吻技愈发娴熟起来，总是能让她轻易沉沦。

季时薇仍在不安地想着，他为什么没问，她究竟去了哪儿，见了何人，又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从不曾在他面前妆点的自己，会在那日上妆。

他……发现了吗？

季时薇睁眼，微喘，想要将他探究个明白那样地看他。

姜序感知到，停了下来，问她：“怎么这样看我？”

他同样气息不匀，墨眸染着浓重情绪，似要将人溺毙。

“那盒口脂，日后，我只会在夫君面前用。”

季时薇小心翼翼地做着担保，不知这样说，他会不会生气。

姜序绽开了笑：“那可不行。”

季时薇纳闷：“为什么不行……”

“不止那一盒，”姜序蛮横说道，“还有其他的，都只能在我面前用，我很挑很多好看的给你，还有胭脂，还有画眉的，敷的粉，都只能由我买给你，再用来给我看。”

季时薇哭笑不得：“你这也太霸道了些。”

“那你依不依？”姜序作势，若她说不，便要挠她痒痒。

“依，依依依……”季时薇连说几次，生怕他动手，先行笑着躲避。

姜序这才算满意，将她搂进怀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眸色里当真漾开了些笑意。

别人见过又如何，她唇上的，只有他吃过，吞入过腹中。

*

二夫人那边，在临近月末时给她找来了一个大夫，此前听到风声，季时薇早早躲到了老夫人那去。

顾汀兰在竹苑处没有寻到人，竟这般执着，还顺着元竹的推拒之词找到了老夫人这来。

不用多说，老夫人一见顾汀兰带着的大夫，当即三两句将人赶了出去。

季时薇听着老夫人说的话，也当真是痛快。

“人家自己的母亲都没操心，你这个侧室上赶着做什么？让旁人知晓了，还以为姜家待新妇不上心，日后又有谁敢把好人家的女儿嫁进来？”

顾汀兰委委屈屈的，似是实在不明白明明是好心好意，怎会招来老夫人呵斥。

待她们走得远了，季时薇朝老夫人竖起拇指，眉眼弯弯：“祖母威武！”

老夫人淡淡道：“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的重孙。”

不管为谁，季时薇在心里确实是对老夫人改观了，不论谁，只要是看不顺眼了，都是平等地骂，不光骂过她一人，挺好。

姜序回来，听说了这事，一把抱过她，嗅找着她颈间的香气。

“为了重孙？”

他嗓音淡极，仿佛只是在重复老夫人的话。

可季时薇明白，他这是得了敕令，准备开始给老夫人造重孙了。

说来也好笑，这些日子里他们没再有过一次。

不是姜序忙到天完全黑暗了才回，季时薇几次都等他等得睡着了，就是季时薇被姜芝或是叔母留在她们院落里，直到姜序来请才能回。

姜序忙碌，季时薇也不忍他操劳，明明放过话要加倍努力，到最后都成了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