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薇坦然自若:“我在这里等候,夫君一来,便能看见了呀。”
“不过几步路,我一回来,自然会去寻你见你。”
“不是,你弄错了,”季时薇摇了摇脑袋,“是我想第一时间见你。”说完,她认真盯着他的脸,想看看他是何表情。
姜序在她面前甚少羞涩,扭捏的是她,局促的是她,脸发红发烫心跳骤然加快的人还是她,或许是夜色将要来袭,人有了这一层笼罩,会变得更大胆,她不止说出这句心里话,甚至还想见到姜序因她的话而动情。
姜序默不作声,牵住她的手,从院里往屋里去。
“夫君,你不喜欢我说这样的话吗?”季时薇故作懵懂问。
“喜欢……”他咬字很轻,终于,在踏进房门的那刻,借由烛光,季时薇看清了他红透的耳廓。
她满意地笑眯了眼,以示奖赏,用齿咬断了绣线,将只差锁边的衣衫比到他身前:“穿穿看?”
姜序褪下外衫,拿起这件衣衫套上,竹青色很适合他,清隽雅致。腰身又勾勒得分明,肤色衬得像羊脂玉,停驻原地,任人细细观赏,简直是一棵最出挑不该存在于人世间的竹。
“好看。”季时薇由衷夸赞道。
“是说衣服,还是说人?”姜序唇角噙着淡笑,状若不以为意地问。
“都好看。”季时薇垂下眼睑,含糊其辞。
糟了,明明是她想看到姜序失控,但发展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为了快速恢复镇定,季时薇赶紧把衣衫从姜序身上扒下来,随口岔开了话题:“今日父亲唤你去有何事?”
一去,便是一整日。
姜序如实答:“让我日后帮忙管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季时薇微讶:“不会太操劳吗?”
姜序笑笑:“只是看些账本,同人交接几句,不费神,和我看闲书用的功夫差不多。”
季时薇还是觉得不妥,暗自思忖后道:“若你觉得勉强,一定要及时说。”
“嗯,”姜序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先哄了她去沐浴,姜序眼底的笑意消失,唇角弧度平直。
姜柏此举,大概还是为了他莫须有的孙儿着想,将他和季时薇尽量分开,塞一堆无足轻重的事给他,这样便能减少意外。
说来好笑,逼着他与一个不相熟的女子成婚的人是他们,现下又唯恐他待她太过亲近,甚至殚精竭虑到了这种地步。
花瓣漂浮在温热水面,白雾腾腾,季时薇的脸被熏得通红,眼中弥漫着水汽。
她搓着发丝的手忽然停了下来,想到姜序日后都是像今日这般晚归,心中不免寂寥,提前忧愁起来。
若是姜序的身体状况正常,那么她当然希望他能有一番作为,而不是整日待在后宅无所事事。
可他的情况不一般,根据那日探听到的大夫人与他的对话,不难想到,是有意将他们拆散开。
她在水中的手抚上小腹,忽然感觉,自己先前出的那就是个馊主意。
为今之计,能怎么办呢?
赶快找个郎中,让他诊治,确认自己没有怀上?
不,还太早了,这样一来,老夫人那边不会让她好过。
那……只能先接受了。
希望姜序不要太过勉强。
她想得入神,丝毫不觉时间的流逝,待到屏风外有脚步声响起,姜序的声音近在眼前,她才慌乱抬眼。
“水都凉了,要起来还是再加热水?”
她的头发还没搓完,感觉到周身凉意,连忙顾不上羞赧,唤道:“劳烦夫君唤落梅来,再为我添些热水。”
“嗯。”姜序应下。
可自他的脚步声离开后,再一次来袭的,竟还是同样熟悉的步调。
姜序让她让让,侧过身子去,神色认真地用木瓢为她添着水。
季时薇的双手搭在宽大木桶的边沿,青丝如瀑垂落,大部分散在光洁白皙的后背,少数掉落在身前,凌乱而不失美感。比起寻常,这时的她眼里湿润,嘴唇亦有被熏蒸过后的潋滟水光,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颗清新多汁的水蜜桃。
她偏着脑袋看他,胸膛起伏,春色无限。
偏姜序专注得很,眸光不偏移分毫,令她生出一丝挫败。
“好了,”他起身,要将木桶提出去,不动声色道,“水温不够了再唤我。”
“好……”季时薇的嗓音黏腻,心思转动间,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抬眸,懒洋洋邀请道,“夫君,要一起吗?”
姜序提着桶梁的手一顿。
他看向她,不着痕迹地勾唇,声色自如:“虽然很想,但……还是待到下次。”
“为何?”季时薇睁大了水灵灵的眼睛。
“我怕无法自控,在水里待得久了,夫人的肌肤会起皱。”
一刹那间,便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季时薇面色涨红,认命地闭了闭眼。
看来,在姜序面前,她只有输的份。
从洞房那夜开始,她就注定甘拜下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