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季时薇送给落梅礼物后,落梅做绣活的时间明显更多了,毕竟在竹苑内,平常也没什么事。
季时薇很高兴看见她这般,有自己爱做的事,很好。
只是没一两日,她见着落梅心不在焉,甚至接连做错了两件小事,季时薇终于发觉她不对劲了,问起,落梅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落梅只是摇头,眼眶泛红,再要追问,她便借口有事跑开了。
季时薇去问元竹:“落梅发生了何事?”
元竹苦了脸,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少奶奶,不过落梅确实像丢了魂般,今早我喊她,连喊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呢。”
落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这事较为隐秘,不便与人说。
既然是她在姜府里的第一个身边人,季时薇自然不能看着她这般,于是连她也变得愁闷,心不在焉起来。
姜序好笑:“又如何了?”
待季时薇说起了魂不守舍的原因后,他更是不能理解:“上回是小琴,这回是落梅,下一回,是不是要轮到元竹了?”
“什么意思?”季时薇不解地问。
姜序抿唇,叹息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替别人想得太多,管得太宽。”
季时薇心下一堵。
饶是知道姜序所说的是事实,可听在她的耳里,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
她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辩解出来。
从前,她不这样。
可能是自己家落难了,所以见不得别人的苦处,总是想着,自己能帮一把是一把,就好比……在帮不久前的自己那般。
不过这种话,也不能对姜序坦露心迹,罢了。
*
季时薇吩咐了元竹,看着落梅一些,若是她有什么更加异常的举动,就立马来禀报。
元竹尽忠职守,吩咐了他不过一日,到了傍晚,便来回话了。
元竹悄悄摸摸,生怕旁人听见那般,道:“二少奶奶,你有所不知,落梅下午,悄悄出府了,我正好没事,于是跟上,这才知道,她和绸缎庄的吕老板有往来。”
季时薇皱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竹神色暧昧,话音意味不明:“就是说,落梅会不会是……和吕老板,有苟且——”
“够了!”
不等他说完,季时薇猛地打断了他的话。
元竹不解。
季时薇神色冷了下来,严峻道:“没有定论的事,不要胡乱猜测,你可知道,清白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么重要?”
元竹愣了愣,接着,回过神来般,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少奶奶说得对,的确不该妄自揣测落梅,是我的不对,我嘴笨……不,嘴毒,掌嘴!以后可不会再犯了。”
季时薇缓了缓神色,态度有所回转,道:“你现在将你看到的,一五一十说来,不要添加自己的解读。”
于是元竹一一道来。
他出了府,轻手轻脚地跟上落梅,只见落梅魂不守舍,脚步虚浮地往东街的方向走,他跟了好一段,看见落梅在吕记绸缎庄前停下,她进去后,与守店的伙计说了几句话,紧接着,伙计进到里间大概是通报,然后,吕记绸缎庄的老板便走出来,将落梅迎了进去。
季时薇皱眉道:“后来呢?你没等她出来?”
元竹喊道:“二少奶奶,我等了好半天,落梅都没出来,我总不能在那里等上一夜吧,这不,只好先回来向你汇报。”
季时薇心里惴惴不安,一方面,知道这是落梅自己的事,自己不应该插手,可另外一方面,落梅是她的人,若真出了什么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要在这里等着落梅归来呢,还是说,去吕记绸缎庄看看?
正在纠结间,余光瞥见了走过来的姜序。
季时薇心下一动,迎上去,笑盈盈道:“夫君……”
姜序警惕地看着她,问:“什么事?”
季时薇:“……”
一开口,便是知道她有事了。
季时薇也不多绕弯子,道:“我想出去逛逛。”
姜序诧异:“这么晚?”
季时薇镇定点头:“上回是白日出去,这回,想看看扬州城的夜景风光。”
姜序发笑:“突如其来,便想看夜景?”
季时薇确定地点头。
她怕姜序不答应,又娓娓劝说道:“听说吕记绸缎庄,新上了一批布样,我想去看看。”
姜序的眸光一言难尽地落到了元竹身上,元竹自知自己难逃责任,逃避似的低下头去。
“把……银两带足,”半晌,姜序底气不足地道,“若是不够,把我书房里的东西,挑一两样无关紧要的出来,必要时,当了。”
季时薇眼底浮上欣喜,如同烟花升空炸开。
她走上前去,挽住姜序的胳膊,甜甜道:“夫君真好。”
姜序不自在地别开脸,清冷道:“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若不答应她,指不定怎么没完没了,还不如早点应承,早些了事。
不过他这夫人,还真是个事精。
他从前,一年半载都出不了一次门,现下娶了她不过短暂时日,已经快有些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