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薇朝他看来,一张出水芙蓉般的脸透出几分赧色,因而显得更加动人。
姜序只看一眼,眸光微顿,继而想起元竹对她的评价。
“黑发如墨,冰肌玉骨。”
“整个人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不愧是京城里娇养出来的女子。”
……
元竹评价得不错,他这位夫人的容貌,怕是从前在京城里,也属罕见。
若不是姜柏花了大价钱买通关系,救下了她,这样的女子真流落到教坊司里,怕是没几天便会不成人形。
“夫君,”然而就是这样一张脸,吐出如蜜般的声音,分外紧张似的,“你房里,有没有匕首,或是较粗的针之类的锐器?”
姜序立马警觉,问:“何用?”
“就是,”季时薇不太好意思地指了指床上,“那个呀,喜帕。”
姜序:“……”
他倒头便躺下,懒懒道:“不用了。”
季时薇莫名,朝他走去,问:“明日一早,不是要交差么?”
姜序翻了翻眼皮,眯着眸子看她:“你从谁那儿听说的?”
季时薇:“……”
这一回,她确实是没从谁那里听说过,只是话本里,还有从前听闻的一些事例,不都是这样的规矩吗?
少年声音清朗,懒声道:“没圆房就是没圆房,无需向谁交代,这帕子,不管它也罢。”
季时薇的语气里仍有不确定:“我怕——”
少年粗鲁地打断她:“谁拿这个向你说事,你来同我说!我去对峙。”
季时薇终于放心,吹灭了烛火,在姜序身边躺下。
她不敢挨得他太近,毕竟两人不相熟,怕姜序生出排斥之心,小心翼翼地蜷缩着,竭力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弱。
她知道姜序还没睡,有一事她想来有些气,于是便耿直道:“下回有什么事,能不能早说?”
姜序大概是困意上来,话音模糊:“什么?”
季时薇愤愤:“若不圆房不是什么大事,那在我提出唤水的建议时,你就该说明了,害得我……”
话音顿了一顿,又微弱到几乎没有:“害得我在她们前面,两次都故作娇羞,明日她们知道了,说不定会笑我。”
黑暗里,姜序轻笑一声。
正当季时薇狐疑,有那么好笑吗?
姜序话里的困意消散不见,朗声道:“明日,我来处理那喜帕。”
*
姜序所言非虚,等到季时薇一大早起来,身旁早已空空如也。
姜序不见了,那块喜帕同样不见了。
落梅进来服侍她,季时薇不经意问起:“姜序呢?”
落梅道:“二少爷在书房里。”
季时薇点点头,洗漱时,余光见到落梅有几分欲言又止。
她不免问:“你有什么想说吗?”
落梅面上现出一丝红晕,道:“二少爷一早将喜帕交给了我。”
不就是块帕子?
毕竟没圆房,也没染上什么东西,落梅至于这般吗?
季时薇淡淡应了声,若无其事道:“接着呢?”
落梅道:“二少爷说,交给大夫人,让她好好看看,我便照做,大夫人见到后,很是高兴,眼角甚至有泪溢了出来。”
季时薇噎了一下。
所以姜序的处理喜帕,便是他来割手放血?
季时薇想象到那场面,姜序毫不在乎地将喜帕丢给落梅,慵懒中带有几丝调笑:“让我母亲好好看看。”
一丝几不可察的羞意腾升上来,季时薇的脸也有几分红了。
她吩咐道:“让厨房炖只鸡,给二少爷好好补补。”
原意是想到姜序那么弱的身子还放血,她虽毫不知情,可到底是受益者,这样便能挡住一段时间的说教,得以清静。
因而,生出了愧意。
可听在其他人耳中,这话又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落梅对这院落不大熟悉,于是将二少奶奶的原话告知元竹,让元竹去处理。
元竹兴冲冲跑到小厨房,同厨子说道:“炖只鸡,要多放当归,枸杞等滋补药材,二少奶奶说了,要给少爷好好补补。”
一整日间,二少爷昨夜里操劳过度,以至于虚弱到要狠狠滋补的事,通过厨子的口传遍了整个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