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汀兰六神无主,嗫嚅着唇,一张娇媚的脸犹如败了色的花朵,眸中含泪,楚楚可怜。
“日后,我再指望不了你什么,今日你就安安分分的,什么都不必做了,剩下的交给老何。”姜柏威严道。
老何便是姜府的管家,此前,府里的一切事务都是他负责,从未出过大的岔子。
顾汀兰抬眼,死死盯住姜柏,一双勾人的眼已然泛红。
当姜柏以为她要说出求饶之词,让他以后再给她机会时,顾汀兰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直接开口:“老爷,这事……实在怪不得我。”
季时薇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我想着薇薇是新娘子,能参与进来最好,于是这写喜帖的事,是交给她去办的。”顾汀兰诚恳道。
季时薇听着,忍不住笑了下,胳膊都跟着抖动起来。
别人或许没注意到她的动作,但姜序却是不动声色将她的一切收进眼底。
他若有所思,接着唇角浅浅一勾,像是被她的笑意感染了一般。
姜柏的眸光随着顾汀兰的话落到了季时薇身上。
他的神情看不出好与坏,片刻,沉吟道:“人都有出岔子的时候,好在不是什么大事,这事就这样算了。”
顾汀兰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表情再不复方才那般伤心。
盖头之下,季时薇嘲讽地勾了下唇。
接下来,在场的众人都没想到,走向竟然会是这般。
那位穿着嫁衣的新娘子站了起来,虽盖着盖头,脚底下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接向姜柏和顾汀兰这边走来。
她身边的姜序像是看热闹,伸出手来扶住她,两人俨然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
到了他们跟前,季时薇笑笑,平淡出声:“没错,喜帖是我写的。”
“但那喜帖上的时辰,可是我与二夫人身边的丫头小琴对过好几次的,我还写好了一张给小琴看,她确认无误,我才敢大批量动笔。”
这一下,意义截然不同了。
原本是季时薇的过错,姜柏可以看在她是新娘子的份上,轻易揭过去,毕竟这是她的人生大事,可现在换成了二夫人身边的下人出错,姜柏能轻易宽恕吗?
显然不会。
果然,姜柏再次将怒火对准了顾汀兰,这次有不会轻易停歇的态势。
“你作何解释?”他掷地有声问。
“我……”顾汀兰只嗫嚅了一瞬,紧接着,她怒发冲冠道,“定是小琴那个丫头,把我交代给她的事弄错了!她记岔了时间,那个死丫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马上我就把她送去人牙子那里发卖了。”
小琴正好在场,她望向二夫人,不敢置信般,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姜柏问:“小琴,是你弄错了吗?”
小琴低头,呐呐道:“小琴是按照二夫人的吩咐去办的,我记得,没有记错,二夫人给的时辰是巳时……”
“死丫头还敢嘴硬?”
顾汀兰当即冲上前去,不顾众人看着,直接扬手扇了小琴一个巴掌,清脆的“啪”的一声响,似乎响进了众人心中。
姜柏难掩失望之色,可到底当着大家的面,不好让顾汀兰下不来台,于是冷硬道:“总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之后就别留在姜府里了,府里容不下她。”
“是,老爷,”顾汀兰点头道,“等婚事一办完,立马送她走。”
“二夫人,老爷……”小琴捂着自己被打的那边脸,大颗大颗的泪珠终于从眼眶中掉落下来。
季时薇听见她的啜泣声,有所动容,抿了抿唇。
小琴那一日替二夫人来交代时,说的话虽不太好听,可今日,却也是她为她梳妆打扮,将她装点得从未如此美丽过。
何况……小琴那日与自己再三对过,她甚至是拿了小抄过来的,那小抄上分明就是二夫人的字迹,小琴大字不识,只知道记在脑子里,定然是二夫人自己弄错了,将这口黑锅推到小琴身上,可小琴人微言轻,不敢对峙到底,不然,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自己要看着这场悲剧发生吗?
季时薇的心里不停打着鼓。
来不及多想,她的脚步已然向前一步,俨然朝着小琴那边过去。
谁知,先前还搀扶住她的姜序此刻突然变脸,牢牢桎梏住了她的手腕。
季时薇侧脸,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想也知道,他此刻定然是满脸的不赞同之色。
“你——”季时薇想让他放手。
“别去,”姜序打断她,轻声道,“我自有办法,给小琴更好的去处。”
季时薇的心中蓦地一软,似乎有所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