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芝先她一步发现了人,朝小院的墙头上看过去,怒然喊道:“姜梓容,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居然敢砸我。”
她与季时薇离得近,料定了姜梓容这般胡闹,其实真正想砸的人是她,只不过失了准头,毕竟他也不是第一回干出这种事了。
却不曾想,姜梓容懒洋洋趴在院墙上,打了个哈欠,面上丝毫不见歉意,大喇喇道:“没想砸你呢,砸的是她。”
季时薇瞪圆了眼睛,而后苦笑:“我哪里惹了你?”
她自认为上回与他见面时,自己说话做事没有哪里冒犯了他,不知怎么触怒了这位小祖宗。
姜梓容哼笑:“你确实没惹我,不过今日,姜序惹我了,你要替他受着。”
说着,他双手支撑住墙头的力道一松,院墙并不高,转瞬间下了墙,再不见人影。
季时薇一时好气又好笑,松果并不重,加上姜梓容只是个小孩子,身上没功夫,老远扔过来,后脑痛了一下也就过去了,可心里到底是有些委屈的,自言自语道:“姜序是哪位?姜序惹的他,我为何要替姜序担着?”
姜芝似有话想说又不敢说,面色变得一言难尽。
季时薇疑心,向她追问。
姜芝起先捂着耳朵,不愿听她好奇,之后季时薇不问了,只站在那里微笑,后又捡起那枚松果,手上轻轻摩挲,眸光静静灌注在她面上。
姜芝不好意思起来,再加上自己是个瞒不住事的,终于支支吾吾道:“你刚来那一日,从家丁的口中听闻了吧?姜序……就是府里那位病弱的二少爷。”
季时薇想,病弱的二少爷还能招惹人,这府里的是是非非终究太多,像一池看不清的浑水。
“可是,为什么非得牵扯上我呢?”
姜芝顿了顿,后来似乎下定了决心,呐呐道:“你知不知道,你同我们姜家,定了一桩娃娃亲。”
季时薇一怔,这个她知道,姜柏来到京城接她时,嘴上提过,其实早年间,爹娘也同她讲过。
之后从京城到扬州的一路上,姜柏都没再提起过这桩娃娃亲,她以为他只是简单顺势提上一嘴,显得两家交情深,让她的依靠不必有负担而已。
现下季家都家破人亡了,她不觉得姜柏还会承认这桩娃娃亲,让她和姜家的某个子弟成婚,这样不是会连累姜家嘛?他们应该看不起现在的她才对,毕竟她差点儿就进了教坊司。
季时薇点了点头,如实道:“知道的。”
姜芝长舒了一口气,缓了缓,继续问:“那就是了,你知道,与你定娃娃亲的人是谁吗?”
季时薇迟疑许久,试探道:“二少爷,姜序?”
姜芝如释重负地点头:“就是我二哥了,姜梓容和他一向不对付,你来了,姜梓容觉得你是我二哥未过门的媳妇,都一伙的,欺负不到本人头上,只能来欺负你。”
季时薇怔愣许久,回味过来,终是苦笑:“原来如此,可娃娃亲虽是定过,依我眼下的情况,这桩娃娃亲未必还作数,姜老爷也没再提过此事,看来我是当了冤大头了。”
姜芝似还知晓什么隐情,又不好明说,只能附和着勉强笑了笑。
季时薇观她的神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姜芝透露的已经够多,她不愿再说,不能强人所难,于是将疑心收了回去,没再多问。
季时薇以为自己挨了这一遭,够倒霉了,日后少去院子里透风,在屋里躲着也就没事,不管是那位姜序还是姜梓容,都惹不到她。
世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依她看来,分明是男子的事更多,难养难养。
只是没想到,没过多久,就算她躲在屋里,那位从未见过的病弱二少爷姜序,还是找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