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一位大块头右腿肿胀的发白,似乎那些花纹随意在戳一下,他的腿就要炸开!
他们一直都在呻吟……或是惨叫……
汗水的呕臭与噩梦腐蚀的酸臭纠缠着一起,一下一下地扎着我的太阳穴。
“……无上的圣光啊……”我听见坐在六芒星魔法阵中央的银林夫人在轻轻诵咒,她的嗓音已经哑了,佝偻下去的身体仿佛随时要倒在一地凌乱的水晶瓶中。
圣光啊……这才是噩梦腐蚀……对吗……
“帮帮我的族人!圣光的眷顾者!银林夫人撑不住了!”珊达小姐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
我把银林夫人抱到了一旁,自己坐进了嗡嗡低鸣的六芒星法阵的中心。
一瞬间,如同血管的魔纹已然捕获了我的魔力丝线,开始从我的身体里汩汩抽出金色的魔力,那种感觉就像是……也许就像是在被吸血,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就让我冒出了一身黏腻的冷汗。
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弥赛亚,我咬住了牙,“……帮我找回她。”
暗夜精灵抿起嘴唇,随后,郑重地对我点了一下头,“我们会掘地三尺。”
*
我心焦如焚。
可除了祈祷,我什么也做不了。
几天了?
四天?
还是五天?
在这永恒的拂晓之地,在这被土黄色静默结界封存的帐篷里,时间似乎已经消失了。
“圣光的眷顾者,”不期,一袭白袍半跪在了我身前,一枚水晶瓶凑到了我嘴边,“喝一些吧。”
我很想自己来,可是,一直被抽取魔力让我虚脱的厉害,觉得自己的胳膊简直有千钧沉。
我只能垂着头,盯着自己发梢那一滴欲落的汗珠,“……感谢你……珊达小姐……”
“……请再坚持一下,泰……泰兰德大人就要到了……”她哭了出来,眼泪与地上的汗水洒在了一起。
就在那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透过有些重影的双眼,我瞥见了一个瘦高的身影,半截右耳在若有似无的魔法气流里颤动不止。
“……达利安兄弟!”他跌跌撞撞的跪坐在了我身旁。
“艾伦兄弟……”那位暗夜精灵脸色惨白,但是,透过他发光的眼睛,我看见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看着四周,眼中泛出了水汽,“……兄弟……我向艾露恩发誓,我会不计性命地报答你。”
我疲惫地垂下了头,轻轻用拇指摸了一下掌心里的小精灵,我很累,快要说不出话了。
“我向月光发誓,我会找回她。”
*
被噩梦腐蚀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常常陷入昏睡,又会在下一秒惊醒过来,然后,出一身大汗。
黑与白。
冷与热。
浑浑噩噩。
直到那一天,一脸疲惫的艾伦坐在我面前,用力摇着我的肩膀,“兄弟!”他的嗓音无比嘶哑,却又无比欣喜,“达利安兄弟!我看见红头发……的弥赛亚了!”
那个消息让我觉得眼前的灯火都明亮了许多,“……她……回来了?”我垂头瞧向手里光芒暗淡的小精灵,可是她依旧一动也不动。
“她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只听见艾伦的嗓音沉了下来,“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她……哭了吗?”
暗夜精灵沉默了,半晌,他故作轻松地告诉我,“但她还活着,活蹦乱跳那种!我会去问问特纳隆大人……我听说,泰兰德大人快到了,她一定知道那是什么地方!”